“卫老师的意思是……这就是凶手？”何钦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们现在手里的证据还是不足，要是这么简单的判断，似乎不太合适，但是卫明每次都是断案入神，他们又没有不相信的理由，所以一时间大家的心情都有点复杂。

卫明回过神来，道：“不确定，但他的行为就是在寻找合适的地方，所以这人是有嫌疑的。”

众人点点头，这时已经是深夜了，大家都有些累，奔波了一天到现在，方婷忍不住偷偷地打起哈欠来。

卫明看到了方婷的动作，他对众人说：“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跟这个案子。”

“没事，卫老师我不困。”何钦道。

卫明看了 看何钦脸上越来越明显的黑眼圈，道：“你还是回去吧，明天还要你开车去一个地方，先回去好好休息。”

卫明坚持要大家都回去，众人也就不好说什么，本来就困得不行，就各自告别回家了。

整座警局大楼的人都下班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卫明一个人，还有桌子上的一堆现场照片。

卫明端详了那几张照片一会儿，忽然就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

卫明走到法医室门口，里面的灯还亮着，他推开门，吴阳刚没戴口罩，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尸体发呆。

“还不回去？”卫明道。

吴阳刚抬头看了卫明一眼，勉强笑道：“卫老师您不是也没有回去吗。”

卫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最近很辛苦吧。”

卫明很少说这种话，但是每次说的时候都十分的真情实意，这次也不例外，吴阳刚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心里确实是有点累，但是大家都是这样的，自从入了这行以后，其实他发现刑侦的每一个部门都是一样的累，所以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吴阳刚笑笑道：“没有，大家都是一样的，忙完了这个就可以休息一下了。”

卫明看向解剖台上的尸体，对吴阳刚说：“明天把带回来的烟头和尸体内部的胚胎DNA，带去鉴证科检验，或许能发现什么。”

吴阳刚想了想，道：“卫老师你说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到底是什么导致他向一个孕妇动手呢？”

卫明的眼前渐渐出现一个黑影，这个黑影暴躁，冲动，狂怒，他挥舞起手中的长棍，狠狠地砸向角落里的女人。

女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连哀嚎都不发出一声，这样的反应反而让黑影更加的暴怒，他开始用更狠毒的手法殴打女人，终于女人忍不住了，开始痛苦地哀嚎，黑影咧开嘴笑了，他感觉到一种奇妙的快感。

卫明盯着墙角看的入了迷，吴阳刚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刚问了卫明那么一句，卫明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似乎沉浸到自己的思考里面去了。

“卫老师……”吴阳刚轻声叫道。

卫明紧皱着眉头，想要看清楚黑影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那东西一会是长棍的形象，一会儿又是一把菜刀的样子，最终定格在黑影手里的，是半个手臂长的东西，一端收紧的圆柱体。

那是一个啤酒瓶。

卫明猛地醒过来，看着吴阳刚，眼神有些直愣愣的。

吴阳刚被他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道：“卫老师没事吧？”

卫明摇摇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明天和我去一趟村子。”

吴阳刚几乎秒懂，“那个车站旁的村子？”

卫明称是，然后离开了法医实验室，离开之前还叮嘱吴阳刚早点回去休息。

吴阳刚看着解剖台上的尸体，又想起卫明的反应，虽然不知道卫明想到了什么，但是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激动的情绪，或许他们真的有头绪了。

卫明心里则是十分的激动，根据黑影的展示，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酒鬼平时喜欢家暴，酒鬼在农村不少见，家暴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两个加在一起，在一个村子里是怎么也会被人说的。

卫明已经想好了，等明天一大早，他就让何钦带着烟头和胚胎的DNA去验证，自己和吴阳刚则去村子里再一次地寻找，有了这两个特征，要找起来比之前会容易多了。

第二天一早，卫明照常起床，喝水，吃药，做好一切准备后，在八点四十五的时候踏出小区的门。

方婷的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了，看样子她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哈欠连连的，虽然在卫明面前已经很克制了，但是那种疲惫的样子还是被卫明看在眼里。

要是以前卫明可能就不管了，但是现在他会习惯性地问下自己旁边的人的情况，于是卫明上车后问道：“怎么这么累？昨晚没睡好？”

方婷摇了摇头，道：“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情况复杂了，城西派出所又来报案了。”

一听是城西的派出所，卫明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有什么小事情派出所自己可以处理，但是要是遇到那种案子……卫明不敢多想。

卫明压住心中的情绪，让方婷继续说。

方婷道：“有人在郊区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和之前那个一样，尸体的头部不见了。”

“……”空气陷入焦灼和沉默之中。

方婷不敢说话，只是偷偷看着卫明的反应，卫明没什么反应，还对方婷说：“开车看路。”

方婷忙收回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道路。

“城西郊区，周围情况怎么样？谁发现的尸体？”

方婷道：“周围都是农田，是早上去地里的农民发现的，尸体被仍在了田沟里。”

卫明沉默着点点头，脸色阴沉。

车子开了一段时间，方婷忍不住问道：“这犯罪手法一模一样，这是不是同一个凶手做的啊？”

“不一定，”卫明道，“犯罪手法相同的情况下，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模仿犯罪。”

方婷恍然大悟，但是又说道：“咱们怎么知道他是模仿犯罪还是真的就是一个连环杀手呢？”

今天的事情直接把卫明之前的计划全都打乱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出现第二个案子，他捏了捏眉心，道：“现在还无法下结论，还是去现场看了再说。”

方婷点点头，汽车直奔城西去了。

吴阳刚到家没几个小时，就被电话给轰炸醒了。

一看是张达源的电话，吴阳刚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怎么了。

张达源在电话里说：“城西郊区又发现尸体了，和之前一样，尸体头部不见了。”

吴阳刚穿衣服的动作顿时停住。

城西郊区的一片农田里，周围围着几辆警车，一片地被拉上了警戒线，警戒线的中间，是一具尸体。

卫明带着方婷来到现场，没想到汪海已经在现场了，他看到卫明之后，本来就一脸愁苦的样子现在显得更加的愁苦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在卫明面前哭出来。

“你可算来了，你看看，你看看这……”汪海说不下去了，扶着卫明的肩膀扭过头去，似乎情绪很差。

卫明拍了拍他，他知道现在汪海的压力也很大，这样的案子一出来，如果传播到群众中去的话，群众一定会把案子发酵，到时候造成的恐慌和对市局的看法就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了，尤其是这样的案子不易于社会稳定，这是他们头痛的事情。

“老卫，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有第二个尸体了？这人丧心病狂了？真的杀人上瘾了？”汪海有些哆嗦地问卫明，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