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忽然道：“你母亲是他的什么人？”

陈珊想了想，似乎在考虑怎么措辞，“他和我母亲当时谈恋爱，但是没有结婚。”

卫明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陈珊这里，她自己是一个无辜的私生女，还差点被自己的亲爹给害死。

但是陈述之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陈述之说的是陈珊为了报复自己故意跳下去的。

“陈烨和你是什么关系?”

一种莫名复杂的情绪蔓延开来，卫明眼前的那个小人居然开始走动，一会儿走到陈珊的身边，一会儿又走到方婷旁边，似乎十分的焦虑。

“认识。”陈珊轻声道。

“怎么认识的？你不是没有在陈述之家里住过吗。”卫明道。

陈珊摇头说：“不是的，陈述之曾经让我去他家里住过一段时间，但是我没有同意，我总觉得他要害我，所以一直躲着他，但是后来，我和陈烨的认识也不是因为陈述之，而是……”

“而是什么？”卫明紧接着问。

陈珊在犹豫，那个小人缓缓地坐在陈珊的床边，似乎平静了一些。

平静，怎么会平静？如果他知道陈烨的死讯，为什么还能够如此的平静？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呢。

陈珊和陈烨的相识，算是比较戏剧化的。

在一次漫展上，陈烨作为摄影师认识到了陈珊，而陈珊当时正装扮成娃娃的样子，加上自身的优势，看起来十分精致，陈烨给陈珊拍了几张照片，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后来他们经常在一起出片子，再后来聊起来各家的情况，陈珊才知道陈烨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两个人的生活水平差距很大，陈珊早早地不上学了，在外面打工，闲暇时间就喜欢看一些侦探小说，后来被同事带着玩cosplay，她学什么做什么都很快，走到哪里都是拔尖的存在。

陈珊知道陈烨喜欢各种萝莉的装扮，所以每次出现在陈烨面前的时候，他都会穿上自己的裙子，打扮的美美的。

后来陈珊才知道，陈烨有各种奇怪的癖好，她就渐渐地远离了。

“他想要包养我，可是他不知道我和他是同一个父亲，这简直可笑。”陈珊冷笑着说。

在陈珊的故事里，陈烨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还差点保养了自己的姐姐。

“他死了你知道吗？”卫明冷不丁地问。

陈珊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呆呆地看着卫明，嘴巴微张，“你说什么？谁？”

“陈烨，他死了。”卫明重复道。

陈珊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一时间情绪非常的混乱，黑色的人影胡乱挥舞着手臂，看起来十分痛苦。

“不，不可能，他前几天还好好的呢，怎么可能……”陈珊浑身哆嗦着，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你前几天见过他？”

“我见过，就在他家里，还是为了那件事情，我本来打算和他坦白的，但是陈述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盯上我了，要我无论如何不能和陈烨说明我的身份，否则他就杀了我。”

谈话进行到这一步，卫明已经有些疲惫了，他们这一家子给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更重要的是陈述之和陈珊的供词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两个人一定有一个在说谎。

卫明回到了警局，把陈烨死的那天陈述之家里的监控调出来看。

其实早就应该看的，只是由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一件件的安排不过来，卫明独自打开监控，看了起来。

白天一直没有什么人来，直到晚上八点左右，陈烨回来了。

保姆给陈烨做了饭，但是陈烨似乎不想吃，他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一会儿又猛地瘫坐，有点焦虑的样子。

九点半，陈烨去开门，陈珊进来了。

他俩果然认识，不但认识看起来还十分的熟悉，陈烨让陈珊坐在沙发上，对她说着什么，保姆过来看了一眼，又赶快离开了。

十点左右，陈珊和陈烨一起出了家门。

十二点，陈述之回到家，和保姆交谈了几句，就出了门。

这一整晚陈述之就没有回来，当然陈烨也没有回来，根据法医的推断，陈烨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就被杀死了。

但是这个时候，陈述之在哪里呢？

特别小组一开始调查的时候，并没有把目光过多地放在陈述之的身上，毕竟这是他的亲儿子，就算是真的发生什么矛盾，杀子的事情还是小概率事件，他们大部分时间用来排查陈烨生前的好友，但是这一条线几乎没什么线索，因为陈烨生前就没几个朋友，他是个很宅的人，自从在国外留学回来就变得更不爱和人交流了。

所以网络是他最好的朋友，有一个懂他的女朋友，也比什么都重要。

卫明让何钦去调当晚陈述之公司的监控，自己和吴阳刚又开车去了案发现场。

刘家村，这个村子看起来十分的落后，卫明和吴阳刚相互搀扶着下车，慢慢地往案发地点走去，因为刚下过雪的原因，地面十分湿滑，他们只能放慢速度。

那间房子被围上了警戒线，卫明掀开，和吴阳刚钻进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绝对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们再次来到那间屋子里。

屋子里被人动过了。

卫明一进门就看到原来放电视的地方，那下面本来是有一堆歌舞碟的，但是此时都不见了。

卫明皱着眉头，看着没了歌舞碟那一块，下面居然落了薄薄的灰尘。

陈烨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他所在的地方被画了一个很大的白圈，卫明绕过白圈，看向后面的一张小床。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一个破的看不出来颜色的褥子，卫明俯下身去观察，一股刺鼻的陈年老旧味道袭来。

这东西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用过了，卫明却在枕头上面发现了一根头发。

长长的莫约有二十公分，发质细软，微微发黄。

“这房间有人睡过？”吴阳刚惊奇地看着卫明手中的头发，这可不像是十年前的东西。

卫明把东西放在物证袋里，递给阳刚：“回去鉴定一下DNA，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2018年1月17号，晴。

卫明坐在警局的办公室，看着手里的资料，他正在整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陈述之公司的监控已经看过了，案发当天他的确是在办公室里，并没有离开过公司。

这是最后一天了，上面给的期限是三天，特案小组如果不能在三天之内破了这个案子，那这案子就会像其他的悬案一样，变成厚厚的一摞卷宗，然后封进档案室里。

每年都有这样的情况，悬案一旦被封进去，那就代表着以后基本上也不会有破案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