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感慨了一句,又问道:“刘贵福现在住哪?”
“明珠酒店。”
明珠酒店,江城最为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刘贵福不像是从黑煤窑里逃出来的难民啊。
卫明沉思了下,道:“现在分配任务!
方婷去江城各大医院继续追查乙醚制剂的使用情况;吴阳刚加紧解剖,尽快将解剖报告做出来确认具体死亡时间;何钦把跟刘贵生有经济纠纷的所有债务人都调查清楚,争取一个都不能少,这也是我们调查方向的其中一个重点。
张达源留守市局继续排查案发现场四周监控,并进行信息支持。
我去明珠酒店会会这个刘贵福!”
一众人对卫明单独接触调查人虽然感觉有些担心,但在他的一力坚持下也没多说什么,齐声应是后各自开始行动。
明珠酒店。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人影交错,一道挺拔的青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在这来去的人群中尤为特别。
他越过人群,来到前台。
“欢迎光临明珠酒店,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市特别调查组卫明,帮我查下这个人在哪个房间住着。”
出示完丨警丨察证,卫明将刘贵福的资料递了过去。
“1008号总统套房。”
“刘贵福还在房间里吗?”
“根据楼道监控显示,刘先生今天并没有出去过。”
“麻烦你了,我上去找他谈点事情。”
前台服务人员微笑着继续道:“卫警官,总统套房有专用电梯,需要我带你上去吗?”
“谢谢,我一个人上去就好。”
循着前台人员所指的方向,卫明通过总统套房专用电梯来到10楼,后在装饰豪华的灯光走廊中来到了1008号房。
卫明按响门铃,一阵脚步声起,而后房门打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身着唐装的儒雅中年男子微笑着看了过来。
“卫警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里面请。”
卫明还没有开口,儒雅男子便当先出口招呼道。
其彬彬有礼的模样,莫名的就会给人带来一些好感。
虽然如此,卫明却在心里默默提高了警惕。
世界上所有的坏人都不会在自己脑门上刻上坏人这两个字。
况且卫明还不认识这个人,偏生对方还一副极为熟稔的模样,一看早就专门调查过卫明的相关信息了。
卫明目光越过这名男子看向他身后房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遂道:“你认识我?”
儒雅男子笑道:“城市英雄的名头江城无人不知,缉凶神探智勇双全网络上全都是关于你的报道。刘某人对卫警官敬仰依旧,所以提前做了些功课,还望莫怪。”
儒雅男子说话文绉绉的,话语间也尽是恭维之词。
卫明没有在这种毫无营养的场面话中继续深究,直接道:“你是刘贵福?”
“对。”
“刘贵生认识吗?”
“他是我哥哥。”
“好,那我们进去谈谈。”
越过客厅行至阳台,阳台上摆放着一盆盆怡人的长年绿植以及梅花。
繁花锦簇间一个造型精巧的木质小型餐桌自然和谐地放在上面。餐桌上摆放着水果、点心等诸多餐品,还有两杯咖啡还在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扑鼻。
这一切都表明了,刘贵福对于卫明的到来了然于胸早已有所准备了。
卫明神色淡然对此依然极为平静。
邪不胜正千古至理。
所有的危机在正义面前都会自落下风。
而对于自己的实力,卫明也有充足的自信。
明珠酒店位处位处江畔,站在十楼阳台朝下望去,道道夕阳余晖映照在浦江江面,波光粼粼仿若一条金色玉带般怡人好看。
二人在桌前坐下。
刘贵福指着不远处的金色玉带,笑道:“这里环境优雅空气甚好,是一个极好的谈话佳处。卫警官有什么想问的直言就好,刘某人知无不言。”
“2018年2月2号到4号早上8点之前,你都在哪?”
“卫警官还真是直接呢!”
刘贵福轻笑了一声,后平静道:“2号江城国际拍卖行有一场拍卖会,我去拍了几个小物件,3号我去江城足球场看了一场足球比赛。
4号,也就是今天,我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刘贵福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道:“今早看网络新闻,说是我那多年不见的哥哥以及家人竟然都没了。悲痛之下我就哪也没去,一直在酒店待着。
让我猜猜啊,卫警官既然从2号问起,那就证明我哥哥的死亡时间在两天以上了。
巧的是这我去的地方都有很多公共摄像探头,关于我的心中你们一查便知。”
刘贵福神色平静自然,仔细看去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只是卫明仔细观察之下却总感觉很不舒服。
到底是什么地方让人感觉不对呢?
卫明仔细一想,终于明白究竟:刘贵福的神色太过平静了太过理智太过正常了,一点都不像痛失亲人的模样。
寻常人但闻亲人亡故的消息,就算平时里再冷漠无情,心境也会由此产生变化,就算再怎么刻意掩饰,不经意间神色就会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这种不经意的表情变化是人类潜意识的本能行为,根本隐瞒不了人的。
如今刘贵福这一脸平静,诉说亲人死亡事件时好像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淡然模样,就让人有些看不透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感觉伤心?”卫明问道。
刘贵福轻笑了一声,道:“伤心?我为什么要伤心呢?”
“那可都是你的亲人,时间隔的再长也不能割断你们的血缘关系。”
“亲人?”
刘贵福一声嗤笑,一丝狰狞之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平缓了下心情,沉声道:“有个情况卫警官恐怕没有了解到,其实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我是他们从江城孤儿院收养的弃婴。”
江城孤儿院收养的弃婴?
这个情况的确有些出乎卫明意料。
他直视着刘贵福的眼睛,肃声道:“就算刘家夫妇不是你的亲生父母,那他们也辛苦养育了你那么多年。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是现在这种状态吧?”
刘贵福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卫明的提问。
他站起身子怔神地在夕阳之下站了小会儿,后唏嘘道:“世人都想努力活着,争取一个美满幸福的生活。这对于我们这些生来就陷入不幸的弃婴来说,也是如此!
我是在四岁那年被刘家夫妇收养的。
时间虽已过去多年,但我至今仍然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被人收养了,我感觉到了这世界上的第一缕温暖。我以为我的幸福生活就要来了,只是却不尽然。
我错了!”
刘贵福脸上狰狞之色尽露,恨恨续说道:“刘家夫妇以房产起家背了不少骂名,为此他们想尽办法在公共舆论上博求一个好名声。去孤儿院收养弃婴只是他们的其中一种手段罢了。
对于他们来说,我只是他们获取名声的一个工具,可有可无的牺牲品而已!”
刘贵福叙说的同时,卫明给张达源发送了一条短信让他查询这件事情。
江城孤儿院十年前才搬迁到如今的地方,搬迁过程中部分存储弃婴收养记录的电脑硬盘因为颠簸损坏了,如今的数据库中早已没了与刘贵福相有关的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