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停顿了一下,又道:“除了刚才的可能性外,还有一个可能——凶手有两拨人。
第一拨人一番打斗后勒死了廖繁,第二拨人在十分钟后到达现场时为了某种原因又在廖繁左手手腕上补了一刀。
当然,后面的这种可能性很小。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胡彩儿的父亲周伟健具有最大的作案嫌疑,我们先等一下汪局那边的消息。
老吴,说说廖繁的死亡时间。”
吴阳刚接着道:“死者角膜湿润瞳孔透明,小腿及脚裸部位有细小尸斑,成浅紫红色。江城今日平均气温1摄氏度,空气湿度45。
综合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为2小时,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两分钟。”
尸体越新鲜,死亡时间判断的难度就会越低。
吴阳刚可以这么精确的推测出死亡时间并不奇怪。
两个小时,那廖繁死亡的时间就在今日上午9点50分。
“老吴先处理好现场,将尸体带回市局进行进一步检测。小张跟着回去将安澜小区今天上午9点50分左右的交通监控视频全部排查一遍,重点看看周伟健在这个时间段有没有出现。”
“好的,卫老师!”
吴阳刚跟张达源二人就此开始忙活。
就在这个时候,阳台那边忽然传来了方婷的声音,道:“卫老师,这边有情况!”
几步上前,只见方婷指着阳台栏杆上的一根铁丝,道:“卫老师,这根铁丝上有轻微的血迹残留!”
眼前的栏杆有些松脱,临近墙角处用铁丝牢牢捆缚着。
铁丝已经生锈,整体呈黄褐色。
而在这一片锈色之中,一抹指甲盖大小的殷红血迹却突兀地出现在上面。
血迹已经凝固,但却还能闻到一抹浓郁的腥味。
“血迹比较新鲜,凝固时间不长。廖繁死亡的地点在客厅,客厅与阳台间没有丝毫血迹残留,因此这些血液很可能是别人的,更有可能这片血迹就是凶手留下的。
将样本交给老吴让他带回去进行DNA比对,尽快将血液的主人找到!”
现场发现血迹对于刑事案件是一个巨大的突破点,一众人在卫明的安排下都开始迅速行动了起来。
两分钟之后,尸体装进裹尸袋被随行民警抬了出去,相应取证工作都已完毕。
“何钦呢?”
“老师,他去天台了。”方婷回道。
话音才落,吱嘎一声门响,何钦提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进来。
白色塑料证物袋里装有一枚深黄色的物体,是一枚烟蒂。
何钦提起证物袋,道:“卫老师,天台发现了一枚烟蒂。并且在临近610室阳台正上方的天台侧边发现了一枚脚印,边上的水泥柱上还发现了一小截残留的尼龙绳绳丝。”
“带我上去看看。”
一众人跟着走出房门顺着楼梯直直而上,又跨越了一层楼之后便来到了天台。
跟着何钦所指的方向来到天台北侧,果然看见其水泥护墙顶端有一枚浅灰色的脚印,而其边上的水泥柱上,还有一道绳索紧勒摩擦过的痕迹。
尼龙绳索残留,护墙脚印,阳台窗户未关,其上铁丝上有血迹残留,死者生前与人发生搏斗,但房门门锁完好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
一条条线索在卫明脑海中不断闪过,凶手如何作案的整个过程已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掏出手机,卫明准备给汪海打个电话。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猛然响了起来,正是汪海的来电。
“老卫,周伟健跑了!”
跑了?
实时监控所示,周伟健从江城精神病院回去之后就一直没出过门,其小区保安也证实了这一点。
而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周伟健具有作案嫌疑之时,并不能立即就对他展开行动。因此卫明只让汪海派人去周伟健家里先行调查一番,并没有对其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只是如今看来,廖繁刚死周伟健就突然跑路了,对方的作案嫌疑就无限提升了。
深吸了口气,卫明回道:“汪局,周伟健是不是用尼龙绳从窗户后面攀附下去的?”
“老卫你神了啊,现场调查人员刚将这个情况给我报告上来,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了!先不说那么多了,技术科那边通过天网检测到了周伟健刚刚出现在江城南站候车大厅,我已经安排了车站民警就地抓捕,你们现场取证完毕后赶紧回来跟进审讯。”
2017年12月31日中午12点07分,正在检票的周伟健被车站民警当场逮捕,送到江城市公丨安丨局。
惨白的审讯室里,一名双鬓斑白的中年男子靠着椅背眼睛微闭定定地坐在那里。
他一言不发,仔细看去能够,神色里全是平静,没有一丝后悔之色。
此人正是周伟健,他被抓捕归案已经有些时间了。
女儿被同学侵犯后跳楼自杀,妻子不堪重负患上精神病,跑到大街上暴起杀人被抓到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这个男人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在审讯室外观察了十分钟左右,周伟健从被送进审讯室的那一刻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作,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小张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道:“刚刚排查了今日上午安澜小区周围监控,周伟健在今日上午9点10分身着一套电工制服从小区后门来到廖繁所在大楼。我们调取了小区楼层监控,发现周伟健直接去了楼层天台。
安澜小区物业没有在天台安装监控,因此之后的事情就查探不到了!”
“单有这些资料就足够了!”
周伟健在廖繁身死前出现,这本就是一件非比寻常的事情。
作案动机,作案地点时间全部对号,案发之后用绳索悄悄下楼,选择第一时间离开江城,周伟健有洗脱不了的作案嫌疑。
接过张达源递过来的资料道:“方婷跟我一起进去审讯,其它人继续去忙手头上的工作!”
周伟健像是睡着了一样,仍旧眼睛微闭背靠椅背丝毫不言。
“周伟健,知道为什么抓捕你吗?”
“……”
卫明继续问道:“放着正大光明的正门不走,你选择用绳索攀附悄悄离开小区,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周伟健依旧沉默不言,一脸平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卫明紧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周伟建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
卫明知道单依这种方式是不能从周伟健口中听到任何东西了,他不再言语,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细看,方婷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言。
审讯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许是突然间的安静让周伟健觉得有些不安,紧闭的眼皮微不可查的微动了一下。
这点细微动作虽然不易察觉,但却没能逃过卫明的眼睛。
卫明知道,周伟健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平静。
从资料袋里将案发现场照片挑了几张出来放在桌面,卫明淡声出口道:“周伟健,廖繁死了,你知道吗?”
“死了?哈哈哈……”
周伟健听到这个消息后神色有一瞬间的愕然,后疯狂大笑间终将眼睛睁了开来。
“死的好!”
言语中满是畅快之意,周伟健笑声终止后又恶狠狠地接着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