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天下父母心。
陆明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一时贪念铸成大错之后,他的母亲在外面受到了多大的欺凌与困苦。
听到卫明的回答,陆明的情绪瞬间稳定了许多。
母亲经常去外地出差,他是知道的。
探视时间还只剩下半分钟,陆明站起身子对着卫明鞠了一躬,道:“虽然我是卫警官你一手抓进来的,但我很感激你。是你让我明白了法律的神圣,也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世界上除了金钱利益之外还有许多许多值得一生追逐的美好东西。
卫警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不会辜负母亲和你对我的期望!
我会加油的!”
话落之后探视时间也已结束,陆明在狱警的带领下重新走了进去。
卫明坐在那里不动,只待陆明的身影消失在接见室之后,才起身离开了这里。
光明与黑暗共存,正义与邪恶交织。
淡淡的余晖落在身后宽阔的监狱上,奋尽所有的力量,努力将光芒洒落在这里的每一个地方。
“望你迷途知返,不负逝去之人。”
对着身后的余晖作别,卫明离开江城监狱打车回到了自己家中。
砰咚……
轰隆……
快报警!
先救人啊!
不行,车里的这几个人已经不行了,救不回来了!
不对,这个小伙子还会动,他还有救!……
剧烈的撞击声,猛烈的爆燃声,噪杂的喧闹声,彼伏的呼救声……
道道音符化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符号,似梦魇般汹涌而来向卫明脑海里奔涌而去。
疼,剧烈的胀痛!
这似乎是一个可怕的梦境。
梦境中起先是一起惨烈的车祸现场。
一辆出租车燃着熊熊烈火,向一幢烂尾楼疾驰而去。
轰隆一声直响,出租车爆燃之下车头凹陷车体分解整个炸裂开来。
漫天都是汹涌的烈火,
火场四周响起了一道道惊呼之声。
警车长鸣,两道人影从车里迅速冲了出来。
他看见了自己。
梦境画面一转,场景忽然又转了个地方。
梦境中仍是车祸,只是发生车祸的地点是在一个繁华的大街上。
车祸主体是一辆私家轿车。
轿车车体过之后重重砸在街面上,其主体结构皆已塌陷,隐约还能看到四道身影被卡在剧烈变形的轿车里面。
一道道殷红的鲜血从车体里渐渐溢出,没几分钟时间就将轿车四周的地面染红。
人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两分钟之后,一队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几辆急救担架快速赶了过来。
只是车体变形的实在过于厉害,附近的人群众跟这些医生努力了半天也没将车里面的人救出来。
车祸发生四分钟后,两辆消防车及三辆警车拉着警笛疾驰而来。
消防队员与一众民警联手行动,终于将车体破开将里面的人员一一救了出来。
刺目的殷红占据了整个世界,
他,看见了自己。
疼,好疼!如同针扎一般刺激着卫明的神经。
卫明在特定的时间准时醒来,只是浑身刺痛特别是脑袋里感觉有万只蚂蚁在撕咬,使得他浑身冷汗直冒整个人瘫软在床上都快要疼晕过去了。
一层层的冷汗在卫明身上不断冒出,身下的床单迅速打湿,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被汗水浸染成了一个人形轮廓。
意识恍惚浑身剧痛,卫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连呼吸都成为了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
我……到底是怎么了?
剧烈的求生意识在卫明不断回荡,却又被剧烈的疼痛顷刻淹没。
在这一刻,卫明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喵呜!”
一道糯糯的猫叫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卫明觉得自己浑身忽然多了些力气,周身的刺痛也像潮水一般迅速逝去杳无影踪了。
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整整深呼吸了五分钟,卫明终于从这种状态里恢复了过来。
猫咪茶安正焦急地待在卫明床头嘶鸣着,时不时的还拿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卫明的额头,好像是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茶安,谢谢你。”
看着乖巧地卧在身边的茶安,卫明轻轻地拂着它的小脑袋真心感谢道。
卫明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昨天从江城监狱回来吃了些东西洗漱了一番,帮茶安添上猫粮后就上床睡觉了。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好像有做过一个很长的梦。至于梦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他却完全不记得了。
而后他的身体还是依着习惯在特定的时间醒了过来,只是醒来之后就浑身刺痛差点就身体崩溃再也醒不过来了。
是梦魇还是现实?
恍惚中卫明也分不清楚了。
或许还是低血糖综合症的问题吧!
在床上躺了这么一会儿,状态终于恢复了一些。
将床头柜上早已准备好的盐糖水几口喝下,身体状态终于完全恢复了过来。
茶安赖在床上不愿下来,见卫明没事后不一会儿就在床上睡着了。
卫明嘴角难得的翘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将床上的毛毯拿了过来轻轻帮茶安盖上。
“喵呜……”
茶安眯着眼睛看了卫明一眼,整个身子都窝在毛毯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卫明刮了刮茶安粉嫩的鼻头,披上外衣离开了卧室。
时间对照发送给卓尔之后,卫明就坐在书桌前安静的等着。
渐渐地离发送信息后已过了半个小时。
只是卓尔的信息却还是依旧没有回复过来。
卫明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卓尔虽然古灵精怪且有些稚嫩,但自从她接替其Mary之后,每天的认知时间对比卓尔的回复速度都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并且一天都没有中断过。
而如今都已经过了四十来分钟了,卓尔却仍旧没有任何信息回复,这不免得让卫明有些意外。
虚幻与现实交错,没有任何人能肯定地说出这个世界到底是真是假。
每天早上醒来之后进行认知时间对比,已成了卫明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因为得到了专职心理医师肯定的答复之后,卫明才能确定自己已经真正醒来。
思绪纷飞,卓尔与自己会面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卫明喃喃自语道:“卓尔该不会和她师姐一样不声不响就出国然后再也不回来了吧?”
卫明的第一任心理医师Mary已经离开江城近四个月了。
据卓尔讲她是出国诊治病人,暂时无法回国。
可是不能回国也就罢了,连手机通讯都无法联系上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卓尔行事有些稚嫩,怎么看都透着一分不靠谱。
所以卫明时不时的会给Mary打个电话,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好对他进行一次深入的心理诊疗,好好诊断一下确认一下他现在的心理状况到底如何。
只是四个月来,不论什么时候给Mary打电话,那头的提示音永远都是一句,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暂时不在服务区。
在这其中卫明也给对方发送了不少信息以及邮件,可是至今为止卫明也没能收到任何回信。
仔细回想,跟Mary相处的过程中两人就像多年老友一般无话不谈,卫明自问也没在什么地方得罪过对方或者做什么事情触碰到对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