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妇虽然拼尽全力操持早餐店，但也止不住儿子与儿媳妇这般折腾。一次次的索要钱财，老夫妇的积蓄全被掏空。

到了最后，钱财得不到满足的儿子与儿媳愤怒之下，对这对老夫妇喝骂不止、拳打脚踢。

老夫妇苦苦相求，但换来的却是更让人痛心的打骂。辛苦操劳一辈子，身子本就极为虚弱，哪经得起这般折腾。老妇当先疼晕了过去。剩下老伯还在苦苦撑着。

只是他不再苦苦哀求了！

他的心彻底冷了。眼前的这对男女，没有半分感恩与孝顺之情，他们的心，是黑色的。

他凄惨的笑了起来。

在那队男女的惊愕之中，操起了灶台上的菜刀，在那队男女没来得及从这种巨大的反差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他们砍翻在地。

就算这样，也缓解不了老伯心中的痛苦与愤怒。

哀莫大于心死。

老伯将手中刀具高举，如同他操持了几十年的动作一般，将眼前的东西一点点全部剁成了肉沫。

他们不畏惧死亡，

他们会在烈火中往生。”

卫明一番话说完之后，现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窗格里的晨风落下，汪海终于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青筋直跳，沉声道：“老卫，你说的意思是，老刘亲手将刘向阳夫妻给杀死了？”

“嗯。”

“那……那老刘他们是怎么处理那些肉沫的？”

汪海问这句话的时候胸膛急速起伏，他的心情此时一点也不平静。

“被做成包子，卖出去了。”卫明瞥了对方一眼，淡声回道。

嘶！

饶是吴阳刚等人之前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卫明亲口承认之后还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人还没有开始表达想法，卫明便看着汪海继续道：“我记得你经常去刘氏包子铺吃早点，不知道……”

“别往下再说了！”

汪海脸色痛苦道：“我是经常去那吃包子，不过一个星期前每次过去，老刘都说肉包子卖完了，只肯卖我素的。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谁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回事。”

“其实前几天我们去吃早餐，有屠户找过来质问老刘为何突然违约不去买肉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注意到异样的。”

“哎，谁会想那么远的事情！”

汪海摆了摆手，道：“你们忙了两天都没好好休息，赶紧歇息一下，然后老卫你辛苦下把案情报告抽空做下。”

“那这些早餐呢？”

卫明指着汪海手上一直提着的包子，淡声问道。

“我走了，你们自行处理！”

汪海话落之后就冲了出去。

卫明知道对方心里远没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将目光从包子上移开，卫明道：“案子告破大家都辛苦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

“谢谢卫老师，我不饿。”

“，我也不饿！”

“不怎么想吃东西！”

“——先回去睡觉吧!”

四人一一作答，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几人如此，那就各自休息吧！”

卫明站起身子，离开了市局后回到了家中。

自刘向阳夫妻被杀案之后，江城平静了很多。

除了街坊里丢猫丢狗的琐事之外，打架斗殴算是江城警局接到的最为恶劣的事件了。当地的片警都可以自行解决，特别调查组根本没有出马的必要。

汪海就此给特别调查组全组放假，卫明等人难得的闲了下来——他们一直都崩得太紧了。

没了任务，吴阳刚被江城丨警丨察学校请回去做几期尸体解剖的实例讲解；何钦开着警车天天在街上溜达，说是要帮街面上的巡警分担任务缓解压力；而方婷则抱着平板电脑赖在了新办公室里追剧。

据她说，新办公室里有免费的空调，网络也比起家里要快多了，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张达源也在办公室，不过人家是在钻研网络信息技术，算是这小组中最刻苦的人了。

好不容易闲了下来，卫明也准备去丨警丨察学院继续授课。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升起回校执教的念头，卫明的头时不时的就莫名疼痛，身体也在同时出冷汗，变的极为虚弱。

也许，是想到了教室中莫名出现的那个男孩吧。

那个男孩，梦魇一般跗骨相随，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在不断的冲击着卫明的心理承受极限。

回校授课暂时是不用想了，卫明回绝了校方的授课邀请，选择待在家里静养。

卓尔也许是真的生气了，除了每天早上回复卫明的信息之外，其余时间再没有来过。

每当卫明问起对方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缓解头痛跟精神状况、有没有必要配些药物时，卓尔都只是简单回复一句：追求真我，快乐生活。

追求真我，快乐生活？

每次看到这几个字，卫明都觉得对方有些不太靠谱，他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此前突然出现又莫名消息的那个唐医生，对其所配的富含多巴胺的药物，卫明更是碰都没去碰。

那个唐医生肯定心怀不轨，只是对方具体什么底细，左效举那里审讯不到什么线索，市局更是什么消息都没查出来。

到了最后，卫明去市人民医院检查了一番，医生给开了一些缓解精神症状的处方药用以治疗病情。

没有案子折磨神经，规律的饮食与睡眠，再加上药物治疗，卫明的状况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时间过去，转眼间已到了十月份。

初秋的天气虽还有些燥热，但多少有了些凉意。

晨曦微露，有淡淡的天光自窗缝里调皮的爬进房间。

卫明在特定的时间醒了过来。脑中有轻微的晕厥感传来。

在床上闭眼等待了三分钟，卫明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一口喝完杯中的盐糖水，卫明走向了书桌。

坐直身子，他看着手表说道：“我是卫明，现在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5点50分……”

卫明拿起桌上的笔，在打开的本子上写下了年月日，然后画了一个圆，做好例行的时间比对功课。

放下笔，他拿起手机，将手表和本子上的画同框拍了下来，发给了手机通讯录里的第二个名字：卓尔。

点击发送之后，卫明就坐在书桌前安静的等着。

几分钟后，卓尔回复了一句：早上好呀卫大叔，状态不错啊今天，时间认知与现实时间完全一样，祝一天顺利。

对了，千万要记得我说的话，不许使用意识体复制了，不然我以后真的再也不理你了。对了还有，你不按时吃饭我管不着，但你一定要按时喂茶安，不然我也会不理你的。

看完卓尔的回信，卫明的心情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无奈。

比起成熟得体的Mary，卓尔不仅思想跳脱而话痨得很，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女孩，让人无奈却又生不气来。

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卫明暗暗给自己打气，而后端着空杯走向了厨房。

吃完早餐，给茶安添了些猫粮清水，又在窗边喝茶静思了小会儿，太阳整个升了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8点30分，卫明出了小区大门。

打开另外一部手机，并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