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笑呵呵的起身,手在身上的围兜擦了擦,亲切的要去拉二婶,想请她进屋坐着。
二婶顿时脸色一变,一惊一乍的往后退,手指着母亲大喊大叫:“你别过来,我这身衣服可是得三万呢,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母亲尴尬的站在原地,手伸着,收回来也不是,拉她也不是。
我就纳了闷儿了,都是一个村的,也如母亲所说,都是自家亲戚,装个鸡毛掸子啊她装。
明知道村里面办客是什么情况,还故意穿这么一身过来,大家都在帮忙,她倒好,摆出那么高的姿态,给谁看呢?
母亲在怎么说也是她的姐姐,至于这么贬低人的?
“哦,我忘了,你赔得起,你家可是有几十万的人呢。”二婶贱嗖嗖的冷哼着,还故意咬言砸字的着重强调‘几十万’这三个字。
“他二婶,这话是怎么说的?”母亲尴尬的问。
“呵呵,我这人就是个直肠子,忍不了气,也忍不了委屈,有什么就说什么,得罪了大姐,可别见怪。”
二婶翻着白眼儿,阴阳怪气的说:“这人呐,果然是越有钱就越抠门,说一套做一套,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花多少钱都愿意,转脸就死不认账,我呸...”
二婶啐了一口,那模样摆明了就是还在气那天去我家骗母亲钱,没骗到的事情。
母亲被她弄得非常尴尬的站在原地,帮忙的人,全都看着她。
二婶挽着二叔的臂弯就要进去,母亲开口说:“老二,要不把车挪一下,你看大家伙儿都不好进出了,一会儿吃饭叫你们。”
“拦着谁了?这不是能进门的吗?除了我家,还有谁会开车过来,进城几年,什么都没学会,学会城里人那套斤斤计较了!”二婶突然大喊大叫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母亲,母亲就像做错事一样,低着头,也不还嘴,默默的任由二婶数落。
我是答应了母亲不再跟亲戚置气,但,二婶这也欺人太甚了。
手里洗碗的毛巾,狠狠拽在水里,起身,怒瞪着二婶。
“你说什么呢你?”我没好气的说。
“怎么?敢做不敢承认啊?当时说的好听,花多少钱都会给我,我好不容易托人找何局帮了忙,又出尔反尔,让我倒贴那么多钱和人情,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呢,没钱别在这里摆阔,谁知道你们今天这客是不是又想收大家的礼钱!”二婶突然炸了毛。
果然。
如我所想,她就是气不过被我拆穿了,故意找茬,想要从母亲手里把钱骗走!
帮忙的人,还有不明所以的亲戚,全都看向我和母亲。
此时,一道洪亮的质问声响起。
“何局?哪个何局?!”
闻声,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一个身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侧着身子,困难的从门口挤了进来。
双眸凝视着二婶,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气势。
二婶眉头一皱,看着那中年男人,说:“你谁啊?”
“我是谁你不用管,但你所说的那个何局是什么人?”中年男人微微皱眉。
“你管得着吗?”
二婶顿时有些警惕。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说:“我确实管不着,如果你们知道的话,想让你们帮忙引荐一下。”
“呵...”
二婶脸上的警惕消失,皮笑肉不笑的说:“原来是想攀高枝儿啊,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听好了,何荣光,何局!”
一脸嚣张的模样,看着中年男人。
闻声,我眉头紧皱,她这出戏到底要唱到什么时候?上次被我拆穿还能厚着脸皮再演一次?真当我上次那个电话是骗她的?
中年男人脸色一凝,刚要开口,我悄悄的冲他摇了摇头,走到母亲面前,憋着笑冲二婶说:“何荣光?上次我不是听二婶说他还只是个大队长吗?怎么这才几天时间就变成大队长了?”
“人家就是这几天升了,不行啊?少见多怪!”
“哦...那我倒想是认识认识了,不知道二婶能不能把何局请来,刚好今天是舅舅他们回来的大好日子,也该感谢一下人家帮忙的。”
我淡笑着看着二婶,一旁的二叔眉头一皱,手肘轻轻拐了拐二婶,凑到她耳畔一阵耳语。
二婶不耐烦的挥着手说知道了,烦不烦,她自有打算。
应该是二叔觉得这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对劲,怕被拆穿,提醒二婶别作过头了。
二婶抱着手,冷哼:“你说请就请啊,人家就不是咱们镇的,是...省里的,对,就是省里的,忙着呢,不是你这种小人物说见就能见的!”
帮忙的人和亲戚听到二婶竟然认识省里的人,一片哗然。
二婶享受着他们的惊呼,都快用鼻孔看人了!
中年男人微微皱眉,好像在脑子里思索着二婶所说的那人。
不用猜,我都知道二婶是在撒谎,既然她那么喜欢演,那我就陪她演下去。
“哦?那他是怎么把舅舅他们弄出来的?”我笑着问。
“哼,那还不简单,人家一个电话打给冯振国就弄出来了。”二婶傲然的冷哼一声。
闻声,我和那中年男人瞬间一愣,都没有反应过来。
随后,对视一眼,我们俩的脸色都很怪异。
他急忙冲我摇头示意,我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还是装作诧异的问:“二婶,你说的是冯...”
“冯振国,冯局!”
二婶鼻孔冲天的说:“一句话就解决了。”
听到这里,我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
“你这是干什么?”二婶问。
“那当然是羡慕嫉妒二婶有如此强大的背景了。”我阳奉阴违的说。
“哼,你才知道吗?晚了!”二婶皮笑肉不笑的说。
“不过...”
“不过什么?”
“我内心也是由衷的佩服二婶你!为了区区几万块而已,随便捏造的人都能被你给圆过来!”
顿时,二婶脸色一沉。
指着她身上的衣服和包,说这个几万,那个几千。
又指了指她家的车,说是几十万。
几万块她还不放在眼里,要不是气不过我家出尔反尔,她都懒得说出来。
看着一众亲戚鄙视的眼神,我冷淡的笑看着二婶,等她说完后,我这才开口:“二婶,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我指着面前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
“谁啊?够身份吗?”二婶也是有点飘了。
“我也不知道够不够身份。”我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