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车自然也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边。
还好的是路还算宽敞,不影响拖拉机和其他车。
等我停好车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在外面嗑瓜子晒太阳,让我母亲一个人动手清理房子,满屋子的灰尘。
我看了看手里的年货,顿时有些不爽了。
这么多人也不说帮忙动下手。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姐,你别在里面瞎忙活了,快点出来给我们倒茶啊,坐了那么久,嘴巴都干死了。”
那大嗓门儿吓了我一跳。
我眉头一皱,看向瓜子壳吐得满地的舅舅,依旧踩着鞋跟,可能是上次去锦兰拿钱时,被我说过袜子的事,现在好了,连袜子也不穿,嘴里叼着根烟,满脸通红,肯定是刚刚才喝完酒。
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些亲戚朋友见我脸色有些不对,坐舅舅旁边的人,用手拐子捅了他两下,让他闭嘴。
又转对对我笑嘻嘻的说小杰回来了,这么多年没见,有出息了啊。
我微笑着一一点头回应,看向舅舅的眼神有些不爽。
母亲手里拿着块抹布,瘦弱的身子艰难的侧身拎着个铝壶出来,说是火刚烧起来,还没有热水,大家将就一下先喝点井水,一会儿烧开了就给大家泡茶。
女儿非常懂事的跟在她后面,手里还拖着两个用草编织成的凳子,我们叫草蹲,我小时候就在用的东西,没想到现在还在。
但那两个草蹲都快比她还要大了,娇小的身子用力拖着。
萌声萌气的喊着大伯、舅姥爷请坐。
我急忙放下手中的年货要上前,忽然,女儿手滑了,拽不动草蹲,扑倒在地。
她没有哭,抬头看着我们,那些亲戚居然还在笑。
我赶紧上前把她抱了起来,粉色的小裙子脏了,手也脏了,她怯生生的看着我,怕被我骂。
如黑宝石一样的双眸,含着泪水,抿着小嘴唇。
我心疼的擦掉她的眼泪,拿过母亲正准备给舅舅倒水的水壶,没好气的说,家里没水,要喝就慢慢儿等。
亲戚朋友见我有些不开心,家里面又还有事儿,便全都起身回去了。
我让母亲坐着,她的腿是好了,但是,该注意还是得注意。
简单的把锅碗瓢盆清理出来,给她们俩做过饭后,我一个人收拾家,天黑了就煮碗面条对付两口,继续打扫。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家里面要是不打扫干净,等过年被走亲戚的人看到会笑话的。
父亲福都没有享过就去世了,我这个当儿子的,不能再让他被人笑话...
噼里啪啦...
今天才大年三十,天还没亮已经有人开始放鞭炮了。
我昨晚打扫到半夜,总算是把这几年没住过的家给整理干净了。
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也赶紧起床,因为,今天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起床发现很冷,还好昨晚我特意烧了热水。
洗漱完毕,我拿出小心翼翼放好的笔记本出门,全世界一片雪茫茫,虽然很冷,但确实很美,空气也很清新。
这是锦兰怎么都看不到的!
我去锦兰那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下雪呢,想着徐婉秋可能也没见过下雪,开心的拿出电话拍了一张雪景,下意识的点开徐婉秋的微信就发了过去...
嘎吱嘎吱,脚踩在柔软的雪上,很舒服。
满大街的年味,家家户户都贴上了新的门神对联,下雪也无法阻挡过年带来的喜庆,已经有孩子穿着新衣服到处放鞭炮了。
我按照着笔记本上的名字,敲开了第一家门。
“你是...”
一位中年妇女,看着我。
我笑着喊了声李婶。
她惊讶的指着我说:“你是,小杰?哎哟,好长时间没见你回来了,变帅了,也出息了啊。”
“李婶说笑了,当年要不是有你帮忙,也不会有我沈杰的今天,早上就别做饭了,去我家吃吧。”
“好好好,到时候一定去。”
笑着告别李婶,我按着笔记本上的名字去了下一家...
笔记本上有接近二十个名字,我挨家挨户的去敲门,给他们提前拜年。
同时,让他们到家里面吃午饭。
整个村都快被我给走遍了这才回到家,人还没进去呢,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热热闹闹的说话声,有人来家里做客了。
看着破旧的泥砖房,我有些羞愧,想着等过了年,把原来的房子给买回来推了,好好儿的建一栋房子。
到时候,母亲想在这边养老也行,跟我在锦兰生活也行。
走进家就看到女儿像个假小子似的,跟着一群小孩儿,到处乱跑乱跳,身上的衣服都弄脏了,好像还摔到了,依旧咧嘴笑着,她还没见过雪呢,见到下雪,开心得不行。
见到我回来,开心的喊了声爸爸,我让她小心一点,别冻感冒了,就让她跟着小朋友们去玩了。
屋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大家正烤着柴火,嗑着瓜子,吃着零食,开心的跟母亲聊着天,他们也好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见我进来,大家纷纷跟我打招呼。
我一一笑着回应,等了一会儿,见人齐了,我从房间里面抱出大堆小堆的年货。
不大的客厅挤得连坐站的地方都没有。
时隔几年,再次看到大家熟悉的脸庞,我忍不住眼睛有些发酸,想起当年为了买房子跟唐梓晴结婚,他们鼎力相助的情景,心中感慨不已。
饮水思源!
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都娶不上老婆,更不会有那么可爱的女儿。
而我,也不会在离开了唐梓晴后,坐拥千万身家!
我合上笔记本,冲所有人大声说了声谢谢,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旁边的李婶把我搀起来,说是客气什么。
母亲也在一旁悄悄的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我搂着她老人家的肩膀,我知道,她这是开心的眼泪。
我深吸一口气,冲大家说:“大家的情,我都记在了心里,当时说好的借三年...”
话都还没说完呢,被人不耐烦的打断了。
“沈杰,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亲戚归亲戚啊,当年我们可是真金白银的借给你,还打了借条的,你是不是想抵赖?!”
一个中年妇女指着我,刚还笑嘻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这人是我的二婶!
她一开口,立马有人附和。
“你还看不出来吗?又是叫吃饭,又是准备东西的,摆明了是想要延长时间,说不定,还想跟咱们再借钱呢!”
“不能吧?门口他那辆车我看着挺豪华的啊。”
“说不定那车是租来,是借来的呢?反正,他沈家也擅长做这种事啊,他要真有钱,当时就不会把我们给赶走了,还说什么已经离婚了!”
一个个阴阳怪气,说话也怪难听的。
母亲让他们别说了,怕我生气,摁着我的手,我冲她摇了摇头,表示不会生气。
我想解释找他们来的意思,不是借钱,而是还钱,身后这些年货都是我的一点心意。
当然,不止年货,钱方面我也有所准备。
但,没想到被他们给误会了。
看清说话这些人,我顿时眉头一皱,怎么都是家里面的亲戚?
还有,赶他们走和离婚是什么意思?
他们去过锦兰找我了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找过我的,只有舅舅一个人啊。
去锦兰的时候,被我戳穿了,他刚才也没好意思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