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坚持我一根烟的时间就全都交代了。
舅舅确实没去医院看望我母亲,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找不到。
至于那些钱,全被他给花了,花在哪儿也说不太清,反正就是吃吃喝喝的。
晚上没钱了就跑去唐梓晴家门口睡着,好几次差点没把唐梓晴给吓晕过去。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想笑,但内心深处却又有那么一丝丝,只有那么一丝丝心疼唐梓晴,她那么怕黑,肯定被吓得不轻吧。
看着舅舅装出一副可怜巴巴想要钱的模样,我递了一根红梅给他,把钱收了起来。
他摆明了是想骗我的钱,我为什么要给他?管他吃喝就行了。
也不是我记仇,小时候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只当个笑话就行。
但凡他去看看我母亲,照顾照顾她老人家,一千块而已,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舅舅大吵大闹的,我不耐烦的让员工把他给拽出去,出去没几分钟就不闹了。
我也安心的准备着转型的事情...
等我抬起头时,好家伙,外面天都快黑了。
但,为什么舅舅没吵没闹?
他会这么安分?我不太相信,有些惊奇的走出办公室。
刚推开门,俩员工一脸抓狂的站在办公室门口,互相推脱着,让对方敲门。
我清了清嗓子,俩员工一看到我出来,脸上的表情立马跟见了亲爹似的,就差抱着我的大腿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我赶紧去看看舅舅,他们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好奇的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会客室。
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让我作呕,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味道,差点没把我给掀出来,身后的俩员工似乎早有准备,捏着鼻子,捂着嘴巴。
但,眼睛也瞬间通红,止不住的流眼泪。
那种味道就好像穿了一整个夏天没脱下来洗的袜子,然后,放到了腌制臭豆腐里面,又腌了大半年。
而且,还是刚刚开盖的那股味儿!
还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烤焦的味道,着实难以形容。
我辣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眼睛不停的自己流泪,眼前的画面一片模糊,连脑瓜子都有些不灵光了,忘记像员工一样,捂着嘴巴鼻子。
强忍着那股味儿,看到舅舅斜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鞋也不穿,脚放在空调出风口,上面还挂着袜子。
我说呢,难怪那味儿那么冲,还伴随着温度!
立马冲过去把空调给关了,窗户打开,一股清新的冷风灌了进来,我浑身打着寒颤,被熏得嗡嗡作响的脑子,也稍稍清醒了一些。
我趴在窗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凛冽的寒风如此清爽,这半年多的遭遇没把我弄死,差点被这味道把我给活活呛死。
“小杰来啦?你快把窗户关上,太冷了这天。”
舅舅招呼着。
我怕他又开空调,我冷着脸厉喝一声:“把鞋给我穿上!”
舅舅不情不愿的踩着鞋子穿。
“还有袜子!”
我怒吼着!
挂在空调出风口的袜子还在冒着热气,那热气腾腾...往下沉!
冷风灌了足足有十分钟,会客室的空气才稍微好了些许,我又喷了空气清新剂,这才能安稳的坐在里面。
我还没开口呢,舅舅就冲两名员工横眉竖眼的说:“烤鸭呢?买半小时都买不回来,你们怎么做事的?你们老板就在这里,信不信我马上让他把你们给开除了?”
边说边拍桌子。
我看了一眼价值八万八的桌子,油腻的手掌印。
烟、酒、塑料袋、花生、各种下酒菜,地上还全都是垃圾,垃圾桶就在他手旁边,他也不知道扔进去。
手上油腻腻的也不知道用纸巾擦,随手就擦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这些我都忍了,谁让他是我舅舅?谁让他是长辈?
不过,那翘着二郎腿,耀武扬威的模样,差点没把我气死。
人家是来跟着我打江山的,说难听点,是来这里打工讨生活的,不是来伺候我,也不是来伺候他这个臭脚丫的!
俩人一脸为难的看着我,后来我才知道我这舅舅做了些什么好事。
整整一天,俩员工都围着他一人转了。
一会儿他饿了,一会儿他渴了,一会儿他要撒尿了。
总之,一秒钟都不肯消停。
我让俩人先走,虽然转型的事情很紧急,时间不够用,我还是给他们放一天假,消除心理障碍,舅舅交给我来处理。
说是处理,其实,我也没什么办法,毕竟他是我舅舅。
只能找母亲确认借钱的事情后,把钱给他,让他赶紧离开。
我还想着给他开间房,带他吃饱喝足,等我跟母亲确认了,再来找他,但他说什么都要跟着我。
一想到他糟蹋徐婉秋家,就跟糟蹋会客室一样,我就一阵头皮发麻,一再拒绝。
舅舅就说什么他要回去告诉所有亲戚朋友,我和母亲发达了,不认他们这些穷亲戚了之类的。
还要去我外公的坟头告我母亲的状,说我母亲让他流浪也不照顾他。
我很是无奈,没办法,只能一再叮嘱他,千万千万别像在他家一样,得有点规矩,毕竟,我和母亲也是借宿的。
而且,徐婉秋的脾性,我总是有些捉摸不透。
她应该...不会对舅舅怎么样吧?
一路上,我总是担惊受怕,怕舅舅和徐婉秋是火星撞地球,那就麻烦了。
到时候我帮哪边都不对,手心手背都是肉。
路上舅舅就跟当年我来到这座城市一样,充满了好奇,看到高楼大厦总会惊呼出声,虽然引来了路人的注目,我却也没觉得有什么。
进小区时,被保安拦了下来,人家认识我,不代表认识舅舅。
说明了是亲戚后,保安还留下了联系方式才让进去。
舅舅气得不行,说那些人狗眼看人低。
人家只是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这么做住在这里面的人才安心。
一进小区舅舅就大呼小叫,这小区的环境可不是外面能比的了,还问我这里的房子多少一套,有没有我买的那个小区贵?
开玩笑,我那边五套都未必够买这里一套。
我也侧面的问过徐婉秋,她家的房子大概多少钱,她很随意的说不知道,大概一千多万吧,不贵。
那轻描淡写的‘不贵’,当时我差点就撞墙,人比人气死人...
进门前,我再次叮嘱,我和母亲只是借宿,这里不是自己家,收敛着点。
舅舅一再点头称是,保证不会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