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人民医院,我是真怕遇到她,微微低头,左手拎着饭盒,拉起外衣遮住脸,耸着肩膀,改变自己的身形,不让后面的人看出来我是谁。
那男生赶紧哄:“好好好,你别生气,你生气对伤势恢复不利,我也不要求你回病房,但你能不能去那边坐着,我帮你打饭?”
好说歹说,那女生好像同意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
无论那女生是不是苏清,我都不想她继续待在我身后。
忽然,身后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下意识的把脸捂得更紧了,头也不回,紧张的问:“怎么了?”
声音跟我平时不太像,被衣服捂着。
“你好,能往前挪挪吗?前面空了很多位置了。”那男声说。
我听得更清楚了,身后的男人就是许风!
刚才跟他说话那人应该就是苏清!
靠!
怎么偏偏就是他们俩跟在了我身后!
我一阵为难,想着要不要出去,等他们吃完后再进来重新打,许风又说了一遍。
我这才发现光顾着想事了,前面已经有空位也没发现,赶紧跟了上去。
轮到我打好饭菜时,我只有左手能动,又要拎饭盒,又要拉衣服遮着脸,很不方便,遮住脸就拿不了饭盒。
我拉着衣服,正为难时,一只手拿起我的饭盒,说:“你不方便的话我帮你送上去吧,你住几楼?”
我低着头,不让许风看到我的脸,更不想他知道我住哪儿。
嘴里说着谢谢,拒绝了他。
放下衣服的同时赶紧拿起饭盒,把头埋得更低,转身走。
“唉等等。”
许风开口。
我哪儿敢等?万一被苏清发现怎么办?
低头快步走,但身后的许风穷追不舍,追出了食堂,追到我,把汤壶把手放到我左手上,说:“你忘记拿...”
许风一脸惊愕的看着我,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处。
他怒瞪我一眼,紧张的回头看向食堂,见苏清没有跟出来,他一把拽着我,走到一旁的角落,还警惕的看了一眼身后,确定苏清没出来,他才一脸怒容的瞪着我,咬牙切齿的说:“沈杰,你怎么回事?不是都说好了不再见吗?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出尔反尔?你还有没有点信用了?”
许风这态度让我有些不爽了,走不走是我个人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看他像当年的自己,所以才答应他,想让他好好照顾苏清。
“放手。”我不耐烦的说。
“我不放,你明明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许风越说越激动。
“我让你放手!”
我有些生气的扒掉他揪着我衣领的手,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转身就走。
许风却不依不饶的上前,拦住了我的去路,非要我给他一个说法。
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说:“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许风这才看到我的右手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你的手...”他愣怔的说。
“我也不想进来,不想进人民医院,更不想碰到你们。但救护车早上把我拉进来这里的,我没得选。”
我冷冷的说着,越过了他,留下一句话:“我会尽量避开她,避不开,我也没办法。”
许风一把拉住我,说:“你住哪间病房?”
“与你何干?”我问。
“你...”
许风也被气到,刚开口,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许风你去哪儿了?”
是苏清的声音!
我和许风顿时一惊,对视一眼,苏清已经朝着我们这边走来,我想躲已经躲不掉了...
眼看着苏清就要走到我面前,许风窜了出去,拦着她的路,紧张的说她怎么出来了,为什么不好好的坐在里面等。
我躲在拐角悄悄偷看着,想趁机溜走。
苏清一直往我这边看,说是见许风出来那么长时间没进去,怕出事,所以就跟出来。
许风双手放到苏清的肩膀上,将她转过身,朝着食堂走去,嘴里说就是遇到个病人,想看看他是不是忌口了。
边走边冲我打手势,让我赶紧溜...
就为了吃口饭,搞得那么累,我是真不想继续在人民医院了,随便找了个理由,想让徐婉秋转院。
出院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我,皮糙肉厚的,能扛得住。
徐婉秋美眸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那双漂亮的眼睛,我总是害怕跟她对视,就好像会被她看穿内心似的。
徐婉秋说,既然我不方便的话,那就转院吧,反正她在这里住得也不是太舒服。
我知道,她这是给我找台阶下呢...
吃完饭收拾好饭盒,我正准备出去办理转院手续,忽然,病房门开了。
许风脸色阴沉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档案,有可能是我和徐婉秋的病例档案。
我就猜到一定是他,没人知道我和徐婉秋住院,除了他不会是别人。
“你要去干什么?”许风直接问。
“办转院手续。”我冷冷的回。
他愣了一下,看看我的手,又看了看徐婉秋,他说:“还是,不用那么麻烦了。”
“为什么?你不是非常不想见到我吗?”这下轮到我纳闷儿了。
“没错,我是不想见到你,更不想因为你的出现,让清清再一次置身危险!但毕竟你也是伤患,让你伤势未愈就离开医院这不合适,以后...你们的饭由我来解决。”
许风说完后转身离开,门打开,手放在门把手上,微微偏头,声音很小的说:“上次和刚才的事...是我不对。”
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他其实也只是担心苏清见到我再出事。
不过,他能帮忙解决饭的问题也好,省得我折腾,下去打个饭搞得跟做贼似的。
看着徐婉秋躺在病床上,我忽然觉得...我这人是不是天生倒霉?
谁在我身边,谁就会被我连累!
我提前去接了女儿,怕她被范军接走。
回徐婉秋家,母亲见我手又受了伤,难受的问我怎么了,不是今天去上庭吗?怎么好端端的手会伤了?是不是唐家那些人又打我了?
看着她老人家泛红的双眸,我没告诉她出车祸的事,怕她又担心,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说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砸到了。
顺便告诉她,徐婉秋这段时间要出差,暂时不会回家。
我点好外卖要出门去照看徐婉秋,母亲只是让我小心一点,她嘴上不说,但我感觉那个善意的谎言,没能骗到她老人家...
进医院的时候,我那做贼的模样,连保安都觉得我有问题,要不是见我手伤,早就把我拦下来了。
刚进病房,许风就送来了晚饭。
吃过后,徐婉秋见我还在病房里,说唐梓晴不是让我回去吗,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我非常不解,为什么她非要让我回家?
她是不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