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说声走了就发动家家乐去了下一个摊点。
等把需要的东西都买齐了,就开着家家乐准备回村里去了。
吃过午饭下午再出来转转,还可以跑两趟生意,然后就接孩子们回去,如果没生意,他就在乡上的茶馆坐着等放学。
茶馆是青峰村以前的副主任李家全开的。
李家全开始也没想着开茶馆,是他老婆说两个孩子在乡上读书,这天不见亮就去上学,等放学回来走到家天又黑了,心痛两个娃娃儿,就说在乡上去租房子照顾两个娃娃。
房子租好了,老婆除了每天煮饭也没别的事情做,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帮隔壁茶馆端茶倒水,挣点零花钱。
后来那茶馆老板要进城去了,茶馆不开了,李家全老婆就大着胆子说想接下来,跑回来找李家全商量。
听老婆说了茶馆一个月的收入,李家全也心动了,也跟着来了。
李家全在乡上开起茶馆后,把老爹老娘也接到乡上来了,一家人就在乡上安家了,青峰村就很少回去了。就每年春种的时候,一家人回去忙活几天,把地里种上庄稼等到收割的时候又回去收了就是。
王晓春在他那里喝茶也不用给钱,随便坐。还能听到十里八乡不少的消息。
王晓春开着家家乐经过乡政府的时候,一个骑摩托车的人从里面出来,王晓春认得是乡政府的刘干事。
刘干事朝他喊了一声,王晓春连忙把车停下。
刘干事:“王晓春,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刘干事,你有什么指示?”
以前刘干事有需要送到青峰村的文件资料信件什么的都喊他带回去。
刘干事:“青峰村来了几位扶贫干部,这乡上又没有车去青峰村,我这摩托又只能坐一个人,只能麻烦你了,你这车坐三个人没得问题嘛。”
“没得问题。就是太委屈领导了。”
“有啥委屈的,既然来扶贫就要入乡随俗,这有车坐就不错了,总比走路甩火腿强呀。”
说话的是个中年人,拎着一个行李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走出来,站在旁边听到了王晓春的话。
刘干事:“这就是去青峰村扶贫的干部刘科长…”
王晓春赶紧下来:“刘科长好。”
“啥子科长哟,我叫刘建国,喊我老刘,建国都可以。”
“刘建国…”
王晓春再仔细打量一下眼前这个两鬓有了白发的中年人,逐渐和记忆中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大学生重合在一起了。
“哎呀,果然是你呀,刘建国,你是我们青峰村李家的女婿都嘛,没想到没想到,这都好多年没见了,欢迎你回来。”
“你是……”
“我是青峰村的人呀,我叫王晓春,跟那个……李……英是小学同学。你第一次到村里来的时候。李叔家杀年猪,咱们还在一起过年吃过饭呢。”
当时人多事儿多,刘建国也分不清村里的人谁是谁了,但是现在听他说起就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表示是这样的。
刘干事说道:“既然都是熟人,我也不多说了,老刘,你们就搭晓春的车去村里吧。只是怕你们坐不惯这个蹦蹦车。”
刘建国说:“行。这有车坐已经很好了。
想当初第一次去青峰村,还是走的路呢。”
刘干事说到那我去把那两位叫来。
“刘干事,不用叫了,我们已经出来了。”
从里面又走出来两位中年人。
“那,老陈,老丁,我就不送你们了。”
“行,刘干事,你去忙你的吧。”
刘干事又对王晓春说:“这三位都是去青峰村扶贫的干部,王晓春,你一路上仔细点哈。”
这边王晓春赶紧下了车,把放在车里的东西搬下来放进车顶上的一个竹筐里。
把车厢里的两块活动木板放下来,这是木匠幺爸帮他改建的。
说道:“三位领导,请上车,路不太好走,大家坚持一下哈。”
刘建国带头坐了上去。
“来,老陈,老丁,把行李袋给我……”
等另外两位干部也坐了上去。
王晓春说了一句,“坐稳抚好,出发了。”
家家乐就冲了出去。
和刘建国一同去青峰村的两位,一位叫陈建林,是农科所的技术员,另外一位丁炳坤,畜牧局的干部,这次都从单位上被抽调到扶贫学习班来了,跟刘建国一起到了白马镇,又一起分到青峰村。
今天一早他们就从白马镇搭面包车来了太平乡,在乡政府报到后要求马上去青峰村。
刘建国:“老陈,老丁,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个家家乐呢,这感觉还不错嘛。”
陈建林说:“我早就坐过不晓得多少回了。每回下乡来指导工作,不是坐摩托就是坐家家乐。”
丁炳坤:“莫看我,我也是常客了。
只有老刘你在教育部门,很少下来吧。”
刘建国:“是的。在局里待了好多年。说起来惭愧,我的岳父岳母和舅子就在青峰村,可我硬是有好多年没来了……”
陈建林:“没想到老刘还是青峰村的女婿呀,那我们这回可以跟着你沾点光了,去了,你老丈人好酒好菜招待你,我们也搭到喝两杯。”
呵呵呵……
好酒好菜?
会不会不让进门哦?
刘建国还真的说不准。
见刘建国不吭声。
老陈又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害怕我们把你老丈人家吃穷了吗?”
刘建国:“没有的事,到了青峰村我请两位喝酒,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一定要打好青峰村这场仗。”
老丁:“有你这个熟人在,就好办事。”
“尽力而为吧。”
刘建国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这个女婿的份量还没儿子刘李重,看刘李的样子跟他外公外婆相处得还不错哦。
之后车里沉默下来,大家都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刘建国看着路边熟悉又陌生的田地庄稼和山坡,不由得又想起了第一次跟李英回来的情形。
两个人意气风发地走在大路上。
李英:“刘建国,让你也来感受一下什么叫出门靠走,通讯靠吼,一会儿你可别喊走不动了。”
往事历历在目,李英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如今景物依旧,而斯人已逝,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落。
坐他对面的丁炳坤说道:“老刘,你怎么了?”
刘建国茫然地抬起头来,“什么?怎么了?”
丁炳坤指了指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