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可以看到当前章节及切换阅读主题!

徐佑默然。

“我说,我要这安氏王朝一点点的崩塌,我要这大楚改易日月,我要安氏断子绝孙……”何濡闭上了眼睛,淡淡的道:“谁当皇帝都好,是不是好皇帝也无所谓,但这个皇帝,不能姓安!”

良久。

徐佑目视何濡,道:“安子道死于亲生儿子之手,三皇五帝以来,可有天子得到这么凄惨的下场吗?杀了何氏满门的,并不是安休林,其翼,放不下旧恨,你永远无法得到安宁!”

“安宁?不,不,我不需要安宁,我只需要复仇!安休林身上流淌的是安子道的血,安氏不死尽,我怎么到地下去见父亲?”

徐佑沉声道:“安氏的国祚未绝,此时造反,得不到士族和百姓的支持,终归是黄粱一梦!你是天下少有的智者,为何看不透这层迷障呢?”

何濡睁目,光华流转,明照斗室,笑道:“我从不曾逼过七郎做你不愿意的事,可你当初还不愿杀安子道,后来又如何?安氏的国祚当不当绝,现在看不出来,但我敢保证,安休林死后,楚国必亡!”

徐佑皱眉道:“为何?”

“安休林无嗣!”

徐佑不以为然,道:“主上还年轻……”

何濡森然道:“我当年混迹江州时买通了给他看病的大夫,临川王精气虚弱,不能使女子受孕,否则的话,这么多年,徐王妃却无所出?”

徐佑张口欲言,又忍住了。

“七郎或许会以为是你阿姊的问题,其实徐王妃虽然善妒,可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她不许临川王纳妾,那些貌美贤淑的女子却没少往殿下的房里送……当然了,若谁能有幸诞下麟儿,那女郎的性命自然保不住,徐王妃就是名正言顺的亲生母亲……”何濡顿了顿,道:“然而呢?临川王依旧无嗣!”

这种事若无十足把握,何濡不会说的这么肯定,徐佑想起徐舜华对安休林的态度,以及安休林超乎寻常的忍让,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就算无嗣,总归有解决的法子……”

“是,解决的法子很多,只要老天肯多给安休林二十年阳寿,让他立君威于门阀,施恩典于节镇,布仁政于四方,再从宗室里择贤良子过继为皇子,也可借人生子以避朝野耳目,就算有人从中作梗,也未必掀得起多大的浪头。可我怕他没有二十年,别说二十年,三年都是一大坎……”

徐佑悚然惊问:“主上的面相?”

“早年我已看出安休林非长寿之人,自研读了《鬼眼经》,再看其人,活不过三十五岁!”何濡冷笑道:“他现在已三十有一,来不及慢慢布局挑选和培养皇子了……储君乃国本,连国本都没有,谈什么家天下?所以我断定楚国再传二世,必亡!”

相术一道,自有神妙的地方,何濡精通阴符四相,又得到了《鬼眼经》的传承,他既然敢说安休林活不过三十五岁,至少有五成以上的可能性。

但这样的话只能宣于密室,不可对外人言,徐佑断然决定结束这个话题,道:“人不负我,我不负人,今上待我不薄,我只要尽人臣的本分,其余听天由命即可!”

何濡从怀里搓了泥团,弹指飞到了门口,唇角微微扬起,笑道:“我只是给七郎提个醒,你要做忠臣,我不会违背你的意志,自然尽全力辅佐。可真到了安休林死后的那天,出现了改易日月的时机,七郎也不可逆天命而为,妄图以一己之力为安氏延续国祚……”

听着他似劝诫又似威胁的话,徐佑还能说什么,注视着杯中的清茶,倒映着冷冽如霜雪的目光,道:“其翼,我智不如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无力阻止,只望你念在多年知己相得的份上,万事留点余地……”

何濡懒洋洋的爬了起来,长长的衣袖甩在背后,拉开了房门,突然道:“七郎,若日后我真的做了什么忤逆你的事,你会杀我吗?”

“不会!”徐佑摇摇头,道:“若道不同,不如相忘于江湖,但我始终记得,曾经那么艰难的路上,有你和我携手而行!”

“七郎,不管是至宾楼中的那个破落子,还是今日的骠骑将军、开国县侯,你的良善之心,从来没有变过!”

何濡弯腰作揖,道:“我先谢过七郎的不杀之恩。”然后放声大笑,走入淅淅沥沥的秋雨里,沧桑的歌声随后传来:

“君不见河边草,冬时枯死春满道。

君不见城上日,今暝没尽去,明朝复更出。

今我何时当然得,一去永灭入黄泉。

人生苦多欢乐少,意气敷腴在盛年。

且愿得志数相就,床头恒有沽酒钱。

功名竹帛非我事,存亡贵贱付皇天!”

和何濡的争执并不会太过影响两人的关系,何濡偏激又极端的性格不是今日才形成,早在认识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正如他所言,只要不是安氏当皇帝,谁当皇帝,哪怕是个暴君也无所谓,什么天下,什么生民,什么夷夏之争,于他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活着,只是为了复仇!

这点跟徐佑有很大的不同。

徐佑的复仇之路始终夹杂在楚国朝局的大势里,安子道要废黜太子,安休明要弑父谋逆,安休若要起兵夺嫡,这都是大势之下的必然。他所作的,只是局部的推动和细节的改变,就算如此,还要小心翼翼的维系江东的基本盘,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将战争局限在金陵周边,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动乱,让江东不至于生灵涂炭,让楚国不至于被北魏趁机南下侵吞……

他要复仇,也要百姓安乐,也要楚国强盛,也要汉人重新屹立在各民族之顶端。重生一次,如果仅仅为了复仇而活着,那未免太无趣,也太凄凉了些。

与何濡相比,徐佑想要的太多,很多时候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不能全凭一己的好恶行事,妥协和退让是前进和胜利的伴生矿,正因为有底线,所以不能肆无忌惮。

若安休林真的天不假年,局势将如何发展,现在谁都不能预料,至少眼下,安休林是个好皇帝,于国于民都有利,这就足够了!

秋分从门外探出脑袋,略带担忧的看着徐佑,道:“小郎,其翼郎君他……你们没事吧?”

徐佑长身而起,道:“能有什么事?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又臭又硬,过会我去斟茶认个错,马上雨过天晴!”

清明出现在门口,道:“何郎君去了地牢见鱼道真!”

徐佑扬了扬眉,冲秋分笑道:“瞧,连斟茶都免了!”

争执归争执,不能误了正事,这点何濡分得很清楚。他见了鱼道真,问了和徐佑差不多的问题,出来后径自来见徐佑,道:“鱼道真说谎!汉中绝非癸地,甲水畔的酆都山,要么是诱饵,要是死棋。”

徐佑并不惊讶,他根本就没相信鱼道真的鬼话,道:“鱼道真深知说谎的秘诀,九真一假,实难分辨。并且她看似老老实实的没有施展媚术,其实媚术无处不在,透过神态和言语,自然而然的就能博得别人的信任。”

流血的时代!》小说在线阅读_第794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鹏万帅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流血的时代!第794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