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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族世代居住在大鲜卑山,山上供奉这祖灵。东汉时献帝命令其族南迁,可山谷高深,九难八阻,得一神兽为导引,历年乃出,这才有了鲜卑族的繁衍生息。

此神兽,即为马鹿。

这两者是鲜卑人的信仰和图腾,若以此为誓,违者剖心挖肝,永坠灵魂不得苏醒的地狱深渊,可比什么合同和协议要靠谱的多。

元沐兰肯提出这个条件,显然是因为徐佑不是好糊弄的主,直接掀开了底牌,没有东绕西绕的兜圈子。

徐佑沉吟不语。

元沐兰观察他的神色,笑道:“你是否顾忌名声?或者心里也有夷夏之防?徐佑,连曹魏的后代子孙都从江东跑到魏国,现在高官厚禄,福泽后代。这百年来,江东高门北上的不计其数,你不像是迂腐之人,良禽择木而栖,不为你自己着想,也要为张玄机和詹文君考虑,难道真等到束手就擒之日,让家中那些娇妻美妾落入敌手么?”

安师愈篡了帝位,原来被扶为傀儡皇帝的曹魏旁支被屠戮大半,还有少部分跑到了北魏,现在开枝散叶,倒也人丁兴旺,虽算不得高门,可至少在这乱世尚留了一点曹家的血脉。

徐佑暗道,元沐兰不愧是长年领兵征战漠北的将军,身处劣势却并不气馁,察言观色,软硬兼施,以利诱之,以情动人,试图败中求胜,死中求活,这种坚韧不拔、锲而不舍的精神,若非多年残酷的磨练,很难出现在王族之人的身上。

“这个提议倒让我有点心动,只是将来之事不好言说,今上英明大度,早在金陵时就承诺既往不咎,天师孙冠何等高高在上,岂会在意我这等凡尘蝼蚁之辈?”徐佑笑道:“女郎想要脱身,总得拿出点诚意才是……”

“你到底想要什么?”

元沐兰微微蹙眉,她给徐佑留了条保全性命的后路,按理说已经表现出极大的诚意,可徐佑仍旧不满,所以她也懒得再猜,问题直指核心:我能给你什么不重要,你想要什么才最重要。

“我啊,其实胸无大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女郎远道而来,蓄谋杀上明玉山,若非我侥幸占了上风……”

元沐兰插话道:“郎君太谦逊了!”

这句话不是嘲讽,而是真心实意。对鲜卑人而言,实力决定一切,崇拜强者是刻在民族血液里的东西,越是骄傲的人,越是容易对胜过自己的强者产生崇拜之心。徐佑此次设伏,不管洞察先机的精明,还是示敌以弱的狡诈,不管是以身做饵的勇气,还是孤身制敌的决绝,无不暗合兵法,管中窥豹,可知此人的不凡和高明之处。

元沐兰不会因为失败,且她的实际修为强于徐佑而觉得不服,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原因,没有借口。在漠北和柔然交战的这二十年,无数血和人命的教训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战争的唯一法则,就是不择一切手段的取得胜利,没有怜悯,没有对错!

相反,她十分欣赏徐佑的心计和手段,把他从无足轻重的路人甲提高到足以齐肩论道的对手层次。

徐佑笑了笑,不置可否,道:“若非我占了上风,落到女郎手里,怕是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一句不知道将来可否兑现的承诺……”

元沐兰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被缚在密室的阶下囚,而是谈判桌的另一头势均力敌的对手,道:“你说!”

“我要一百石河东盐,两千万钱,一万匹绢帛,还有外侯官在江东的所有人的名单!”

“盐、钱和绢都不是问题!”

元沐兰神色不变,道:“只不过,你为何要名单?你无官无职,又不是司隶府的鹰犬,和朝廷甚至还有深仇,索要外侯官的名单对你毫无用处……”

徐佑眨了眨眼,突然凑了过来,距离元沐兰的耳朵呼吸可闻,道:“笨,难道女郎没发现,我只是随意开个条件,好让你有个台阶可下吗?”

元沐兰愕然,咬着唇,脸颊瞬间红透。

长这么大,还从没一个男子敢这样调戏她!

想想也是,身为王女,有大宗师元光庇护,又晋升三品高位,哪个男人能凑得这么近还不被打死的?

徐佑大笑离去,道:“於菟,你来和元女郎好好谈谈,顺便为她解解惑,看我究竟是不是那种刻薄寡恩、**妇孺的禽兽!”

候在门外的於菟应声进来,束手站在旁边,恭送徐佑离开,她并没有因为表露了身份而变得有任何的不同,北境是北境,江东是江东,她一直分得很清楚。

来到元沐兰跟前,两女四目相对,多少话语涌上胸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於菟伸手轻轻拂过元沐兰的眉角,道:“汝汝,冷么,我去给你加个火盆……”话说一半,她突然顿住,才意识到这里不是漠北,元沐兰也不再是需要她照顾的小女孩了,或者说元沐兰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当年她的关心甚至还让元沐兰有点点的无奈和抗拒。

转眼十二年过去了,汝汝这样的戏称听起来那么的遥不可及,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笑声里透着胡人儿女放肆又高越的自由意志,分别的陌生和疏远,竟在这笑声里逐渐的消融。好似恍惚间又回到了那年的中军营帐,大漠残雪,夕阳斜照,苦寒之地的狼烟和霜露,见证了无数次奔突、厮杀和诀别。

如果说元光在元沐兰的生命里充当了父亲的角色,而短暂出现的於菟,却充当了母亲的部分角色。

“他……还好吗?”於菟又犹豫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不算太好!”元沐兰低垂着头,黯然道:“师父染了面疽,久治不愈,三个月前已辞去大将军的官位,返回平城养病。”

元光身为大宗师,不说百病不侵,可被寻常的面疽折磨的返京修养,於菟立刻意识到个中必有隐情,担忧的道:“是主上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元沐兰不想多说这个话题,楚国父子相残,魏国其实也没好多少。元光固然受面疽之苦,可对他的影响还没到耽误军务的地步,之所以抛下防御柔然的艰巨任务,是因为元瑜对他的猜忌日深,京城的谣言一日三变,甚嚣尘上,大有除之而后快的架势。元光在漠北辗转难安,如芒在背,于是上表辞官,恳请回京养病,没想到惹得元瑜大怒,和内侍私语说元光此乃以退为进之计,柔然大军蠢蠢欲动,他却挟戎机以逼君父,居心叵测,负恩背义,竟然破天荒的准了。

皇帝的态度就是正治的风向标,元光回京之后,被御史台揪着小辫子穷追猛打,内侯官连大将年府的门子都抓到侯官曹进行审问,每日送到内朝的弹劾奏章雪片一般,可都被元瑜留中不发,元光也未曾上一折辩解,从此闭门不出,拒不见客。

可到了夜深人静时,元光独立高楼,枯坐亭中,总是望南而低叹。元沐兰知道他的心思,这么多年,他对得起大魏,对得起臣民,对得起兄长,对得起君王,可唯独对不起那个女人,还有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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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的时代!第7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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