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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之名满天下,贸然杀之,必会掀起轩然大波。若黄三只是普通的中间人,这样的活再多钱都不会干。谁也不是傻子,青符毕竟有家族依仗,一旦事情败露,至少性命无碍,可其他人必死无疑。弊大于利,生意人岂会做赔本的买卖?也只有六天,借青符的手杀了微之,既可以报昔日钱塘破城之旧怨,也可以搞的陆氏乃至扬州门阀鸡犬不宁,一石二鸟,何乐不为?”顾允这几年宦海修行,见人见事都有了长足的进步,道:“黄三的身份几乎可以确定,只是……微之,我并非为青符开脱,他行事乖张暴虐,自有国法处置,却不可因此被卧虎司按上通逆这样诛灭九族的大罪。是否真的通逆,还需仔细查明……可我所虑者,卧虎司办案动辄株连,甚至不惜嫁祸以邀功媚主,长久下去,实非朝廷和百姓之福。”他为人方正,处事以律法为准绳,陆绪杀人未遂,就以杀人未遂惩处,绝不能因为黄三是六天的人,就确定陆绪和六天有所勾结。

这层意思,徐佑听的明白,对陆绪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可不能把整个陆氏拖下水,他点点头,道:“昨夜我先去拜会王复,出来后遇到了刺客,这才把卧虎司牵扯进来。要早知幕后指使是陆绪,黄三又有六天的嫌疑,我只需到太守府报案就是,何至于此?”

“卧虎司那边我会出面交涉……还有,陆六叔愿以吴县或扬州其他地方的田宅为赔罪之资,外加各种珍玩字画,换得微之对青符的谅解……”

徐佑饶有兴致的道:“都有什么稀奇宝贝?”

“什么也没有,我替你拒绝了!”

“啊?”徐佑捶胸顿足,道:“多好的发财机会,你拒绝干什么?”

顾允翻了个白眼,道:“拿人手短,要了钱,怎么将青符绳之以法?”

徐佑叹了口气,悠悠说道:“飞卿,你其实心里也明白,就算陆氏不拿钱和解,我又真的能把陆绪怎么样吗?当年的劫掠良人案,贺氏的权势和根基尚比不得陆氏,可还不是通过‘八议’将贺捷给保下来了吗?贺捷做了多少人神共愤的恶事,比起陆绪,当死一万次,结果呢?”

顾允沉默片刻,道:“你不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徐佑淡淡的道:“我的命,就比那些可怜的女娘们贵重吗?一命就可以胜过那千百条活生生的性命吗?天下是皇室和门阀的天下,律法也是皇室和门阀的律法,我知道飞卿会不惜一切,为我主持公道,但公道二字从来不在律法之中,而在权势之下!我退一步,可免你为难,也可让所有人满意。”

顾允长叹道:“可这样太委屈你了……”

“人生在世,无非妥协妥协再妥协,连主上都没办法任意妄为,况且我辈?”徐佑洒然笑道:“这些年我能在钱塘立足,也多亏吴郡四姓的帮扶和襄助,所以饶过陆绪不是不行,但陆氏一门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钱帛宅院土地字画古籍,这些我都不要!”

“那,微之想要什么?”

“我要陆宗周亲自出面捐建玄机书院,不计代价,两个月内必须完工,一切用度包括劳役,皆由陆氏负责。书院建成之后,陆公要担任名誉山长,任期三年,并献各类藏书千卷,以供书院的学子们翻阅研习。”

“名誉山长?”

徐佑要陆宗周捐建玄机书院,顾允可以理解,这年头建书院不是易事,尤其建在山上,工程浩大,钱还好说,主要是劳役——除了官府,其他人根本没有正当理由征来这么多劳役,交给陆氏,想要两个月完工仍旧不容易,可比徐佑去操作已经简单了无数倍。

可名誉山长,是什么意思?

“名誉山长就是挂个品阶,不给月俸,不具体管事,有空闲或者受邀请可至书院讲学,名誉山长不只一位,但凡德高望重,且对书院发展有利,都可聘为名誉山长。”

这么讲顾允就了解了,原来是扯大旗作虎皮,为玄机书院壮声势,沉思了一会,道:“我尽全力促成此事,想必这点要求,陆氏不会拒绝!只是我怕从此陆氏和微之貌合神离,日后还当小心为上!”

徐佑笑道:“陆公或许会感激我,玄机书院的名誉山长不会超过十位,我有信心,将来会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后来者想争,也未必争得到!”

送走顾允,徐佑枯坐案几后,提笔在由禾纸上慢慢写了四个大字:戒急用忍。本该清心静气的四个字,笔锋却凌厉异常,平、直、均、密之间,透着股冰寒的杀机,清明站在他身后,审视半响,问道:“郎君若这样放过陆绪,可甘心么?”

徐佑掷笔,墨迹四溅,污了由禾纸,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炽烈的日光,道:“陆绪现在杀不得,我们还没有肆意除掉一个门阀子弟的权势。不过经此一闹,陆宗周必定要对陆绪严加管束,三五年内,他别想走出家门,更别想再次对我不利,名声尽毁,虽生犹死,跟废人没什么两样,杀不杀意义不大。等三五年后,陆氏应该已不在你我的眼里,陆绪如果再敢胡来,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安排好吴县诸事,徐佑赶回了钱塘,也在这十数日间,细腰台上《春秋》论辩的详细内容已尽数传开,引起的轰动效应远比很多人预料的要大。儒门衰退,儒学式微,可上千年来的儒家传承从不曾断绝,佛道的根基在普罗大众,人数虽多却集中在下层,而儒家的根基则在处于统治阶级的精英阶层,就如同点点微光没入尘土,可一旦燃烧,立刻就成燎原之势。

同时,徐佑给赵信写的那首青天有月来几时也悄然流出,先是钱塘再是吴县,然后是周边众多郡县,关于徐郎才尽的污蔑顿时销声匿迹,大中正张紫华更是赞道:“自古诗赋各有流派,或重词藻,或重技巧,或为绔丽,或为沉雄,但总会有轨迹可寻,一人一格调,鲜有例外。唯徐微之仿若得诗家之神,既有山水之清幽,又得天地之广袤,咏怀叙古,奔放飘逸,炼字炼句,沉郁顿挫,天下诗才十斗,徐佑独得其九!”

至此,徐佑在幽夜逸光的诨号之外,又被世人称为徐九斗,听着没有那么儒雅,可代表的含义却让无数人艳羡。不过,相比《春秋》在士族门阀间引起的震动,这首《把酒问月》更多的是在青楼和坊间流传,可让人奇怪的是,曾最爱唱徐诗的扬州第一名妓李仙姬不仅没有率先开唱这首新作,而且将近十天没有公开露面,后来有和她交好的士子打探出来,李仙姬病了,病的很重,估计一两个月内没办法接客。

作为扬州的当红名妓,李仙姬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佳人染疾,正是献殷勤的好时机,于是各路牛鬼蛇神纷纷登门问安,把清乐楼的老鸨子累的够呛,翻来覆去就八个字:风寒小疾,恕不见客。

既然是小疾,可为何连探视都不行,如此诡异,各种谣言顿时风生水起,说什么的都有,不知是哪位仁兄脑洞大开,竟然脑补出了一出狗血爱情大戏,说李仙姬在太守府对徐佑表达爱慕之意,遭到徐佑的残忍拒绝,之后口吐鲜血,昏迷不起,匆忙离开太守府后,回到清乐楼再次悬梁自尽,被老鸨子救下囚禁起来,不给她再有寻死的机会。凡此种种,可谓一波三折,惊心动魄,自古才子佳人最受青睐,于是这段看似合乎逻辑的意淫立刻占据了舆论的主流,人人感叹之余,也对徐佑的不解风情略有抱怨。

“想那李仙姬天香国色,凡是见过她的男子,无不色授魂消,倾家荡产也甘愿为裙下之臣。徐郎君既未成亲,也没听说过有心仪之人,为何面对如此可人儿,仍狠心置之不理呢?”

“这个说来话长,徐佑早年和袁氏结亲,后来突生变故,无奈和离,其实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已许下白首之盟,只等日后迎来转圜之机,好再续前缘。谁知没两年袁氏的女郎难忍相思之苦,得病夭亡,徐佑闻讯后伤心欲绝,暗中定了黄泉之约,今生今世,怕是再不会为女子动心了。”

“哎呀,如此说来,徐微之果是个痴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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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血的时代!第5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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