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不图报,莫过于此!
说着宁玄古叹了口气,道:“温如泉欠过我人情,所以诊治七郎还算尽心。不过他不会武功,无法确定你体内这道寒气的来历和缘由,只道是被人毁了丹田的症状,且用药后消失不见,没什么打紧。因此派人通知我时,只说你武功尽失,但性命无碍,与常人无异!我寻思着徐氏遭了横祸,你若还是那个誉满天下的少年武道第一人,太显眼,也太招人惦记,如今没了武功,或许是件好事……”
“只是没想到,伤你那人这般的歹毒,存心要你受尽折磨,再暴毙而死。要不是有李长风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定金丹吊命,我听秋分说上次你在钱塘发作过,绝无可能再醒过来。”
这又得多谢李易凤,徐佑苦笑,前世里他孤苦伶仃,靠着自己最终成为人上人,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欠任何人的人情。可重生到这个世界才短短两年,欠的人情已经数不过来了。
“不过定金丹毕竟不是真正的仙丹,你服用过一次,再次服用药效就会大减,所以这次你昏迷了多日。若是再发作第三次,就算有定金丹也无法救你的性命!”
秋分小脸顿时变得苍白,双眸红透,泫然欲泣,噗通屈膝跪地,道:“求真人救救我家小郎!”
“快起来,我说过,我们其实算是一家人,不要多礼!”
秋分却死死的咬着唇,白皙的秀额磕到地上,砰砰作响,道:“这次要不是真人显灵,小郎哪怕服了定金丹也没了活命的指望。真人这次既然能把小郎从地府拉回,肯定有祛除病根的法子,求求真人,求求真人开恩!”
宁玄古抚须半响,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道:“难为你小小年纪,却对七郎这等的忠心。好,看你的面,或许真的有个法子,可以让七郎病魔尽祛,且很可能恢复武功!”
徐佑虽然融合了之前的神识,但两年来都是病怏怏的,几乎已经忘记了身强力健是什么感觉。经过这么多凶险搏杀,对恢复武功的渴望也变得急切起来,武力固然不能解决所有的难题,可在很多时候,确实能够让脚下的路走的不是那么艰难。
最主要的是,他受够了隔段时间就被体内的真气折磨一次的痛苦,如果可以彻底祛除这个死皮赖脸的巨大威胁,保住来之不易的性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任何!
“请真人赐我妙法!”
徐佑双手交叠,屈身伏地,以弟子之礼参拜。宁玄古没有拒绝,闭目沉思良久,再睁开眼睛,眸子里光华轮转,道:“先师观妙真君虽无缘登临武道至境,但从浩渺如海的道藏里悟出了一门无上玄功,称为道心玄微大法。此功法夺天地造化,或为神明所忌,穷师尊一生,也未能修炼成功。不过,师尊退而求其次,从道心玄微大法中分化出了五门绝学,其中四门,取四灵名之,为青龙劲、白虎劲、玄武劲、朱雀劲。最后一门更是远超四灵劲,堪称世间最上品的功法,名为黄麟劲,后来被孙冠取上善若水一句,变成了天师宫现在名满天下的若水诀!”
徐佑动容道:“白虎劲?我徐氏的家学……”
“不全相同,但殊途同归!”宁玄古道:“一百多年前,徐氏的家传武学并不是白虎劲,威力也远远比不上现在。青龙劲中正平和,煌煌荡荡,胜以王道;白虎劲勇猛绝伦,以力逞势,胜以霸道;玄武劲厚德载物,波澜不惊,胜以仁道;朱雀劲诡诈多变,机巧百出,胜以兵道;而若水诀至善至柔,微则无声,巨则汹涌,是最接近天道的一门功法。”
“师尊因察觉你们徐氏的家学多有瑕疵,长时间修炼不仅会脾性大改,变得暴戾无度,而且有损寿元,便将同样凌厉决绝的白虎劲略作调整后融入了你们的家学当中。经过百年的去芜存菁,徐氏历代的才俊们悉心改进,终成了你修习的白虎九劲玄功。这种玄功和天师道的白虎劲已经大不相同,但同出一源,而白虎劲和若水诀都是道心玄微大法的分支,所以你年幼时练功出了岔子,曾上鹤鸣山由李长风用若水诀调理经脉,道理正在于此!”
徐佑很是无语,有些秘辛牵连广泛,不知道也就算了,竟然连自家白虎九劲的来历都不知晓,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到底在族人眼中是多么的不靠谱?
宁玄古看出他的心思,笑道:“徐潳老将军平生最重家族,不愿被人诟病义兴徐氏仰仗着天师道的功法才能立足江东,显赫当世,所以两人约定,除了双方的紧要人等,此事严禁外泄于众。再加上后来孙冠刻意隐瞒四灵劲的存在,又改黄麟劲为若水诀,对外也只宣扬若水诀的玄妙神奇。百年荏苒,白驹过隙,当老一辈大都仙逝,世人只知徐氏的白虎九劲,乃天下至霸,却不知道它跟天师道的渊源了。”
携知己抚琴,和挚友饮酒,听达者解惑,是人世间三大美妙的事,徐佑暗自庆幸,要不是宁玄古,这些绵延了百年的内幕他可能永世难以得闻,要不怎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人代表着生活的经验,人生的阅历,沉淀的智慧和无所不知的八卦。
“孙冠为何要掩盖四灵劲的存在?天师道单凭若水诀就引得四方瞻仰,如果再有四灵劲锦上添花,岂不好上加好?”
宁玄古叹道:“说来话长……先师自道心玄微大法分化五劲之后,另有通幽洞微之悟,以天人之智写就了《灵宝五符经》,此经包罗万象,既有五劲的修习之法,据说还暗藏着道心玄微大法的秘密。先师还没来得及传经,就羽化登仙而去,孙冠为了独占这个秘密,防止外人觊觎窃取,因而将四灵劲从教内诸多功法里直接抹去,只留下若水诀作为天师道笼络各大祭酒、称雄江东的根基所在。”
徐佑身子猛然剧震,道:“五符经?”
宁玄古奇道:“莫非七郎之前听过这个名字?”话刚出口,又失笑道:“是我糊涂,五符经乃先师晚年时才动笔完成,我因为早早离开鹤鸣山,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真经,以你的年纪,应该不会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