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和赵大山在古城墙下面见了一面。

“看你满面喜色，发生了什么喜事？”赵大山坐进我的车里，开口问道。

“赵哥，我发现自己挺有才。”我说，对于白天跟地龙和李向秋的视频通话，愣是以一张嘴讲的李向秋露出破绽，并在地龙心里埋了一根刺，自己很是得意。

“有才？”赵大山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赵哥，你这什么表情。”我一脸郁闷。

“有才没看出来，就是挺傻大胆，对了，还有傻人有傻福，几次死里逃生。”他说。

“就不能夸夸我。”我和赵大山现在的关系有点像忘年交，至少在对付地龙这条路上，我们彼此视为知己。

“行了，到底什么事如此高兴？”他问。

我把白天的事情详细的讲了一遍，最后得意的说：“赵哥，怎么样？我是不是有点当卧底的潜力，地龙现在已经怀疑李向秋了，如果这次卫子轩的货能顺利运出去，那么李向秋就得死。”

“这事办得不错。”赵大山肯定的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脑子不笨，思维转变的也很快。”

“那当然。”我很得意，以前在厂子郁郁不得志，后来遇到赵嫣又发生了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事情，一路战战兢兢，直到昨天那一刻，我才发现自己并不笨，可以在这种环境里活下去，并且还可能活得很好。

“行了，夸你一句别把尾巴翘上天。”赵大山说：“你准备让李向秋死呢，还是让卫子轩顺利的把货运出去？”

“呃……”我沉吟了一下，说：“没想好，今晚约赵哥见面，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李向秋如果死了，对你有何好处？”他问。

“李向秋是地龙的心腹，应该是这个团伙的内部成员，可以见到地龙的真面目，而我现在仍然算是外围，只能隔着屏风跟地龙见面，如果李向秋死掉的话，也许我会更进一步，打进他们的核心圈，但这也只是也许，风险嘛，也存在，地龙不是普通人，他也许会觉察出什么。”我说。

“那李向秋不死，卫子轩的货被查封呢？”赵大山继续问。

“对我好像没什么好处，但对于你们丨警丨察应该是大功一件吧。”我想了想说。

“那还用选择吗？”赵大山说。

“呃？赵哥，什么意思？”我眨了眨眼睛问：“你想立功？也是，这次卫子轩的出货量一定很大，又有木头在化工厂监视着，再加上李向秋的告密，应该会将其人脏并获。”

“我立功干嘛？我要的是地龙，这个人一天抓不到，整个省的地下销售网络就一天不可能捣毁。”赵大山说。

“难道我们让李向秋死？”我盯着赵大山说。

“当然，这样你就有机会更接近地龙，也许就可以知道他的身份。”赵大山说。

“哥，这只是也许，一吨甚至几吨的货流出国外，你不……”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如果地龙不除，成吨的货就会一直在省内国内贩卖。”赵大山说。

“哦，原来赵哥也有不讲原则的时候。”我小声嘀咕了一声。

啪！

脑袋上挨了一下。

“嘀咕什么呢？这叫变通。”

“对对，变通，一百年前国外往咱们国内运了多少鸦片，咱们这也算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说。

“知道如何把事情告诉卫子轩吗？”赵大山问：“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这种脏活就我来吧，赵哥应该保持光明正大的形象。”我说。

“去你的。”赵大山笑骂道，随后又聊了一会，他便下车消失在夜色之中。

至于如何不着痕迹的把事情告诉卫子轩，我其实还真没有想好，因为来之前，光顾着兴奋了。

“要不通过杨桃？自己无意中说露了嘴？”

“不行，上次好不容易过关，这次如果出事，地龙绝对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不能亲自露面，又要把事情办了，真是麻烦啊。”

我挠了挠头，一脸的忧愁，暗道：“如果李向秋真跟卫子轩有一腿就好了，然后从她嘴里把消息露出去，这样的话，自己没有一点风险，同时也可以借地龙的手除掉李向秋。”

“唉，可惜世上事不可能每一件都顺心随意。”我感慨了一声。

当晚回家，赵嫣特意在客厅里等我。

“这么晚才回来？”她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说。

“媳妇，是不是独守空房太寂寞了，今晚我给你暖床。”我整个身子靠了过去，手很不老实的搂着她的腰，不过下一秒便被推开了：“有事跟你说，正经点。”

“哦！”我一脸的郁闷，“同丨居丨”这么久了，仅牵过小手，连结吻都没有，更别说一亲芳泽了。

“这段时间你不是一直让我关注着卫子轩吗？”赵嫣说。

“对啊，他回江城了？”我问。

“嗯，今天刚刚回来。”赵嫣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是这样，唐六的尸体都扔了出来，说明在临海的事情已经搞定，肯定会回来。

“看你一点都不吃惊的样子，难道早知道了？”赵嫣疑惑的问。

我摇了摇头，说：“只是有一些猜测，媳妇，等这么晚，就为了说这样？”

“跟卫子轩一块共事这么久，我对他虽然不太了解，但做生意不会察言观色是不行的，前段时间，债务缠身，又借不到钱周转，卫子轩濒临破产，我能看出她眼睛里的焦虑，但这次回来之后，给人的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赵嫣说。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赵嫣的话从侧面印证了，卫子轩应该是通过唐六跟日韩那边的人联系上了，并且取得了初步信任，现在只等着第一笔交易，只要成功，以后这条线就算是彻底走通了。

回来神来后，看到赵嫣一眼仔细的打量着自己，于是笑了一下说：“媳妇，看什么呢？小伙子是不是长得挺精神，要不要今晚……”

刚想调戏一下她，可是被其伸手捂住了嘴，也不知道怎么了，我鬼使神差的伸手舌头舔了一个她的掌手，下一秒，嗖的一下，赵嫣把手缩了回去，脸瞬间红了。

嘿嘿！

我嘿嘿的傻笑，随之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王强，你变了。”

“呃？”我愣了一下。

“以前的你，我能看出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实人，没什么坏心思，可以说挺单纯的。”赵嫣说。

“哦，我现在也是这样啊，单纯的大男孩。”

“不是，你变了，变得有点……怎么说呢，你见过小溪吗？”赵嫣好像在思考用什么词汇来形容。

“见过啊！”我说。

“清澈的小溪，一眼就能看到底，一年前的你就是小溪，我看你一眼就能大约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赵嫣说。

“现在呢？看不出来了吗？难道看不到我眼睛里火热的目光吗？那是爱情。”我肉麻的说。

“说正经的呢，现在的你，有了城府，从小溪变成了幽潭，水仍然是那些水，但却再也看不到底了。”赵嫣说。

我眨了一下眼睛，思考了片刻说：“媳妇，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一旦告诉了你，可能给你带来危险，我想把一切危险挡在外边，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应该活的纯粹一点，简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