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在前面走,房冬和老邓跟在后面,从美食城门口到办公区这一路也好几十米,老邓的眼睛立刻忙了起来,不住地探头往路过的档口里看。
“你们这事办得真不够意思,招呼不打就把人全抽回来了。”老邓看见了从安百小吃城抽回来的几个职工。
“抽人是我们吴董的决定,和我可没关系。”胡子把责任推到了吴放放身上。
老邓没再聊这个话题,只是感叹地方大了就是好,这买卖居然做起来了。
胡子没进房冬的办公室,而是把老邓直接领进了他和秀秀的办公室。
忙过了一中午,秀秀正斜靠在沙发上歇着呢,见有人来,立刻站了起来。
“不用起来,邓二楞子又不是外人,你歇着!”胡子一把就将秀秀又摁回了沙发上,随后给老邓介绍,时代美食城现在就是由他和秀秀负责。
“都老熟人了,不用介绍,房老板的姐嘛。”
秀秀见房冬也示意自己歇着,便对老邓笑了笑,靠回了沙发上。
“来,邓二你坐这儿。”胡子拉过一把椅子放到办公桌对面,他自己坐到办公桌后面。
房冬挨着秀秀坐到了沙发上。
老邓也不客气,往椅子上一坐,身子向前一倾,两只胳膊就交叉着横搁在了办公桌上:“说吧,什么意思,弄几个毛头小子在摊上,一碗八十块钱,咱们可是朋友,这么做不合适吧?”
胡子不说话,就看着他笑。
老邓又回头对房冬说:“小房,你不想挣钱可以,你也不缺这几个钱,老哥我可是靠这养家糊口的啊。”
房冬还没回话呢,胡子就把老邓拉了回去:“这事你和房老板说是没用的,我刚才和你说过了,美食城这块业务都归我和景经理管。”
“拉倒吧你,那房老板管啥,你们不能拿我当皮球踢来踢去啊!”
胡子开始吹了:“我们公司有好几块,快餐城是一块,团膳业务是一块,还有小吃连锁一块,马上要开一个连锁的中餐厅,各有各的负责人,我们吴老板和房老板各管几摊,吴老板分管我这一块,你要是不想和我谈就直接打电话找吴董试试?”
“得得,那小姑娘一开口冲倒八堵墙,还是咱们说吧。”
“说呗?”胡子往后一靠,满不在乎。
“那我可就直说啦!”老邓看出了胡子对此事根本就不积极,有戏弄他的感觉,便直接进入主题了。
“你们要是不想干,就收拾东西撤,你不能占着地方不营业吧?咱们有那么大的仇吗?跟你说吧,我要不是看在咱们多年关系的份上,早就对那几个小子不客气啦!”
“吹牛逼吧,你试试?”胡子立刻收回了笑脸,身子也坐直了。
一见胡子发起了威,老邓的口气又软了,房冬听张军和荣强都说过,老邓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碰上软的往死捏那种人。
“咱们拿合同说话,合同上可是有这么一条,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停业,否则……”
“否则个屁,我们停业了吗?只是价格调整懂不懂?”
“那还不叫停业?八十块钱一碗麻辣开会,我现在打电话让人买一碗,他要是没有卖的算不算停业?”
“不卖东西当然算停业。”胡子很冷静地答道。
没想到老邓真拿出了手机。
房冬心想,这下坏了,涮吧那边冰柜里还有点东西,麻辣开会这边全撤空了,拿什么卖?
老邓的电话一打通,派人过去一买饭,这停业的事情就算坐实了。
可这时候也不能露怯,那样多没面子?
房冬看了看胡子,他还给了自己一个眼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八成是吴放放和胡子早有对策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老邓打通电话,房冬听出来了,好像是让那位长马脸姐姐,炒菜赵师傅的老婆去办这事。
这俩口子在小吃城众业主里,绝对是老邓和王美琪俩口子的心腹。
老邓一脸得意地看了看房冬和胡子。
房冬仍然保持着微笑,不过却是装出来的,别管自然不自然,凑合着看吧。
胡子还是那样,像和老邓示威似的,比他还得意。
不一会儿,老邓的电话就响了,老邓非常牛逼地把电话往办公桌上一搁,免提一开,一丝冷笑挂在了嘴边。
“喂?”
“邓哥!”
果然是那个长脸姐姐的声音。
“你说。”老邓一边说一边又抬起头看了胡子一眼。
“他家给开了票了,就是八十块一碗,我现在就在款台呢,交不交钱?”
“交!拿着票去领饭,看他们怎么说,你手机就一直开着,我这边有人听着呢。”
“嘿嘿嘿……”胡子笑出了声:“二愣,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要不然又赔八十块钱,不对,是七十二块,我忘了你还有十个点的抽成呢。”
“怂了?”老邓才不罢手呢,对着电话再次下了命令:“交钱!”
长脸姐姐得到令后,忘了老邓让她一直开着手机,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没事没事,”胡子笑着对老邓说:“等面好了,她会打来的。”
看着胡子像没事人一样,老邓反倒有点犯怵了,嘴上还在说:“咱不带玩赖的,大男人,一口吐沫一个钉,你要是做不出面来,就算停业,咱们按合同走。”
胡子表情又严肃了起来:“看来你是真要把我们踢出小吃城,房租一分也不退了,是吧?”
“看你说的,我和你来讲情义,你和我打哈哈,那咱们兄弟归兄弟,生意归生意,按合同办事,走到哪儿都是这个理吧?”
“对,啊对,”胡子不住地点着头:“按合同办。”
老邓好像突然一下放松了,把身子收了回来靠在椅背上,二郎腿也翘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你这八十块一碗的麻辣开会是什么样子。”
“嘿嘿……”胡子又笑了两声:“你忘了旁边就是卖刀削面的了吧?”
老邓一听差点蹦起来:“胡子,你买了刀削面再卖给我?这是人干的事吗?”
“坐下!”胡子绷了一下脸接着又笑上了:“咱们说话归说话,可不带骂人的,要是那样……咱们就开整,谁把谁整死也算。”
“整就整呗,你们这样办事,我到法院也告得赢!”
“嘿嘿,”胡子这次笑得更灿烂了:“逗你呢,我怎么会笨到买了刀削面再卖给你呢,你别激动,想整事咱们有的是机会,先按合同办。”
老邓气鼓鼓地坐下,忿忿地看着胡子。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一会儿你那个密探再打来电话你可不能急眼,否则我可不认识你是谁。”
“哼,我不急眼!”
不一会儿,电话就打进来了,老邓还是按了免提到桌上。
“邓哥,你说说他们家,有这么弄的吗?真不像话!”
“怎么弄的?”
“拿了一桶方便面,给我用开水泡上,放了两个辣椒,说这就是麻辣开会,还让我五分钟以后再吃!”
房冬差点笑喷了,太特么缺德了吧?
老邓顿时气得说不话来了,指着胡子,手直哆嗦:“这……这不算玩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