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都怪自己多事,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秀秀生气了,吴放放发疯了。
砸就砸吧,自己心里也憋得慌,实在打不起精神回去安慰她。
谁都得承认,吴放放对秀秀确实是不错,但她太不尊重人了,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就好比给兔子吃红烧肉一样,吃死了兔子反怪兔子没良心对不起她的一片苦心。
房冬来到餐厅,胡子刚刚把朋友送走。
一问,秀秀和他打了声招呼,说今天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还把那张给小李的卡让马小龙给送去了化妆品柜台。
“你们怎么惹秀秀了?秀秀是流着泪走的。”胡子告诉房冬。
“唉,回来再和你说吧。”房冬告别胡子,直接往家赶,以秀秀的拗劲儿……不会辞职不干吧?
回到小区来到胡大妈楼下犹豫了一会儿后上了楼。
秀秀果然在家里,男男站在她身边哭。
果然如房冬所想,秀秀回来就是和胡大妈商量想换份工作的。
“冬子,你姐怎么了,怎么就不想在你那儿干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问她为什么死活也不说,我还拍了她两巴掌!”
“没,这事……”房冬一时不会解释了。
“没?什么事也没她能不干了?这一家三口怎么活?她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又是怎么回事?”胡大妈问话的语气很冲。
“来,大妈,我和你慢慢说。”房冬把胡大妈拉进厨房关上门,把今天事情的由来讲了一遍。
“那放放怎么就拿你和你姐开这种玩笑呢?你俩是不是有事?和大妈老实说!”胡大妈听完后直接就这样问房冬。
“我和我姐能有啥事,吴放放那张嘴您又不是不知道,你想哪儿去了?”
“真的?”胡大妈又问了一句。
“我给您发个誓?”房冬也没招了,举起一只手。
“行啦,发什么誓?不吉利!”胡大妈说完走出了厨房,房冬也跟着来到秀秀身旁。
胡大妈坐下,把仍在哭的男男抱过来:“男男不哭,一会儿让舅舅给你买好吃的。”转头又对房冬说男男这是刚才看到自己打她妈给吓哭了。
“来,男男,舅舅抱。”房冬蹲下身子伸出双手。
毕竟是孩子,立刻就从姥姥身上下来扑进了房冬的怀抱:“舅舅,去超市。”
“那亲舅舅一口。”房冬把脸侧过去,男男很听话地把小嘴贴了上来。
“去什么超市,不许去!”秀秀一喊,男男又哭了。
“你和孩子发什么火?”胡大妈不干了。
房冬连忙抱着男男往外走:“妈妈逗你玩呢,这事舅舅和姥姥说了算,咱们走!”
男男又笑了,带着眼泪和鼻涕又来亲了房冬一口,糊得房冬半脸都是。
今天在超市买的东西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多,有吃的,有玩的,小男男立马高兴了。
一大一小回到家中,家里这母女俩似乎也谈判完了。
房冬注意到,胡大妈的脸上有没擦干净的泪痕,显然是哭过了。
“男男拿着你的东西去那个屋玩去!”胡大妈对男男说。
男男高高兴兴地在房冬的帮助下把东西拿到另一屋去摆弄了。
“冬子你坐下。”
房冬应声坐下。
“秀秀涨工资了?一个月八千?”
“恩,刚涨的,我姐现在是大堂经理了。”
胡大妈叹了一声气,说话的内容与表情严重不符:“看看,这多好,挣这么高工资,还不用干重活,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秀秀木然地看着地面,不说话。
“没事了冬子,你姐是一时气话,今天就算请假了,扣她一天工资,明天接着去。”胡大妈拍拍房冬的手。
“扣啥工资啊,今天是吴放放开玩笑太过份了,其实这事都是因我而起……”
“大妈知道,大妈懂,”胡大妈打断了房冬:“你们这都是为她好,是她不知好歹!”
接着又来说秀秀:“你们美食城那么多人,放放和冬子怎么不对别人这样呢?”
秀秀终于说话了:“我知道他们对我好,可我受不起,出多少力挣多少钱,这钱我拿得不自在。”
“你还想自在?”胡大妈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咱们这种烂命,不饿着就不错了,还想自在?”
听得房冬心里一酸。
房冬看了看秀秀对胡大妈说:“大妈,你这话我不同意,咱们穷人的命也是命,其实我姐是太多心了,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我姐还说过她把放放当妹妹看,你在弟弟妹妹面前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们之间交的是心,不是钱,我姐就是脸小。”
胡大妈终于露出了笑容,夸房冬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她也说,欠人的就要还,冬子和放放对她们的好恐怕是越来越还不清了。
“还不清就不还!既然叫一家人,条件好的帮条件差点的不是应理应份的吗?”房冬给胡大妈讲,父亲那一辈是兄弟姐妹五个人,房冬小时候父母都在国营厂上班,双职工,没下岗前,自己家在叔伯姑姑中是条件最好的,那时候爷爷奶奶还健在,父亲每月拿两百元的赡养费,其它兄弟姐妹有拿一百的,有拿五十的。
父亲说家里人就应该这样,有条件就多承担些,没条件就少承担或不承担,遇事跑个腿,多陪陪老人也是孝顺,一点也不比出钱的差。
胡大妈接着房冬的茬又讲起了她小时候的家事,全家只有几块钱生活费……突然间,聊天的格调变了,成了忆苦思甜大会。
房冬偷偷看了秀秀好几眼,基本上还是那样,不过眼睛里比刚才有了一点神,好像很认真地在听这一老一小讲着往事。
当然,房冬在胡大妈面前讲过去纯粹是鲁班门前弄大斧。
聊着聊着到了晚饭时间,房冬主动提出来要吃胡大妈做的肉丝炒酸菜。
“行行,”胡大妈笑着说:“大妈这就给你做去!”
回头对秀秀说:“冬子爱吃米饭,你拿电饭锅闷两碗米。”
“家里不是有昨天吃剩下的馒头和蒸饼吗?上屉热一下就行了,就给他吃这个!”
“你一点也不疼我,连米都不给吃。”冬子小声对秀秀说。
“怪不得放放说你脸大,没留你,自己要饭吃。”
肉丝炒酸菜算是个快手菜了,没用多长时间胡大妈就把一大盘端到了桌上,还有自家做的咸菜。
反正按秀秀的性格,三天之内是不会和自己有多少话的,房冬索性和胡大妈接着聊过去。
说是聊,不如说是听胡大妈在讲。
讲到过去,心情多少有点忧郁,但房冬愿意听。
胡大妈讲到了秀秀的父亲时表现的并不是伤心,而是不住地骂,怪他早早把娘儿俩丢下自己到另一个世界享福。
接着又讲到了秀秀小时候多听话、多懂事的几个小事情,学习也好,讲到高考之后的事情,胡大妈就又唉声叹气了起来。
“高考落榜后,你姐是想复读来着,可大妈拿不出补习费啊,她不甘心和我卖凉粉,让那个白丽云撺掇着一起去南方了。”
白丽云是秀秀的同学,胡大妈最看不上她,上学时就不老实,常和一些社会人来往,秀秀高考多少有点意外落榜的意思,但白丽云不是,她压根就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