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说得好像已经成了家似的。
“这话可不对,放放去过我们家几次了,可懂事啦,抢着干活,又听话,我还对老房说呢,咱们要是有这么个闺女有多好?你们猜老房说啥?”
“说啥?”杨灵问。
“老房说,就这个一个好姑娘,你有了闺女还有儿媳吗?”
艾玛,房冬听得身上直发麻,母亲啥时还有了幽默感呢?不过这幽默下面属实有点肉麻。
好像天下就这么一个好姑娘似的,你要是知道她是怎么欺负你儿子的……你还会这么说?
房冬知道,母亲说吴放放抢着干活是真话,夸她听话也不假,每次她到了房家确实是抢着干的,什么都不会的人能干好吗?然后母亲就让她歇着去,她就很听话地歇着去了。
总之,这顿饭的前半段,那就是一个字:虚。
后半段才开始谈正事,吴辰东嘱咐放放,谈恋爱不能把学业耽误了,看她这个样子也没有考研的德性,把毕业证和学位证拿到手就行了,要是想出国镀一圈金去也可以,就让房冬一起陪着去。
“我才不去呢,咱们国家现在发展得这么好,去那儿做什么,就在家里,就在安平陪着你们。”吴放放真会卖乖。
吴辰东的干货跟着就出来了,对房家的经济状况也了解一些,将来两个孩子成了家就是一家人,不用讲究那些烦文缛礼,婚礼的事情就由吴家来出资,双方一起操办。
房子虽然吴家有几套,但结婚是人生大事,什么都要讲究个新,所以他们决定在目前正准备开发的小区里,也就是房冬所租的纸箱厂北面那一片给两个孩子留一套新房,也不用太大,一百多平就可以了,两人还年青,不能把享受放在第一位。
“冬子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爱面子,我要是把所有事都给他包办了他不一定会舒服,所以,俩人的车就不买了,放放现在有一辆,九成新,冬子的车就自己去挣吧。”
“行,行,”母亲连连说道:“不能把什么都给他们弄现成了,年纪轻轻大把子力气,自己挣到啥就吃啥!”
双方商定,等放放一毕业就开始为二人张落婚礼。
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俩对亲家的第一次会面结束了,临别时,除了在吴放放的一手操办下将桌上剩下的好多都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给房建设俩口子打包带回家,吴辰东还在车的后备箱里放了一件五粮液给房建设做为回赠。
两件牛奶一件粗粮换了一件五粮液,大奔送回家,房冬都能想像到母亲回到小区那份得意劲儿。
“行了,你们俩也去吧,别尽想着玩儿,过些天不是要拆迁吗,你也别光站着指挥,帮冬子搬搬家。”吴辰东对女儿说。
这态度,这笑容,和早上提审自己那会儿就是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晚上早点回家!”吴辰东又补了一句。
房冬在路上对吴放放感叹,这样看来,明年年底挣五十万利润的考验也没了,先下手为强,太有道理了。
“死吧你,要不是我,就凭你那有色心没色胆的孬样?”
“你改改你这个臭毛病好不好,姑娘家的什么都敢说,什么都好意思说!”
“我又没和别人说,怕什么?”
好吧,也有道理,已经是准俩口子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几天你上午去店里看看,下午就回来老实在纸箱厂院里呆着。”吴放放说。
“干什么?”
“等我啊,等不等?”
“等你干什么,这离搬家最后期限就差十多天了,胡大妈她们天天到新租的房里去打扫,人家都要搬家了,我得忙这些事,哪能天天在家等你?”
“你不等是吧?从今天起我天天都得回家去,看出来了吧?不等也行,有福利不要对吧?”
“福利?”房冬心中一动:“咱们再商量嘛。”
“你是傻还是对我没感觉了?晚啦!”
“娘娘,您宠幸下官之前不能打个电话吗?下官也是为了咱们的千秋大业而忙碌啊?”
吴放放立刻笑了:“有这个态度还行,那好吧,心情好就给你打电话。”
你丫的,这还得心情好?
俩人回到纸箱厂大院,房冬的东西已经基本收拾好,就差过几天往新店搬冰柜和一些盘碗锅,床和小吃车的架子就不准备要了,没地方放。
“你这东西,扔了可惜了,你们家不是有好多空房子吗,随便找一个,咱们两个三轮跑个两三趟就能给你搬过去。”房冬看着吴放放屋里虽然简单,但也算一小套的家具说道。
“恩,这几天我看看哪个房子空着,等我电话。”
“没想到咱俩的事这么快就定下了,你也真够怪胎的,这种事也敢和你爸说。”房冬往沙发上一靠,像一副重担放下了一样,无比轻松。
“你爸妈和我爸妈定的,算数也不算数。”
“哎,吴放放!”房冬蹦了起来:“这事可不能开玩笑,你要是不想和我结婚趁早说,别这么稀里糊涂的,到时候你再变卦小心……”
“小心什么?杀人啊?我还怕你变呢!”
“我怎么能变?”
“你只要不像现在这样对我好的话,就是变了,到那时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以不变应万变的。”
“这么说,你觉得我现在对你还不错?”
吴放放戳了一下房冬的脑门:“相当不错,高兴了吧,快摇尾巴!”
“滚!”
吴放放呆了没多长时间就走了,临走还又嘱咐房冬一次,下午别乱跑,在家等着他。
又让吴放放骗了,等了几天也没等来,却等来了母亲的电话,说吴放放去家里把家里的电视机和抽油烟机两件30块钱就给卖了,要不是老俩口拦着冰箱也让她20块钱卖了。
“什,什么意思?”房冬有点搞不清状况。
“她说是为了我们好,说咱家的电视寿命早到了,容易爆炸,抽油烟机太老了,不起作用,油烟抽不走容易得病!”
“然后呢?”房冬问。
“然后?然后对我们说换这俩件花不了多少钱,让我们该花的钱不要省,说你们俩结婚也用不着我们花什么钱,让我们别只想着存钱,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这就没了?”
“没了,她说这几天抽空开车拉着我们去逛电器商场,还问我们钱够不够,要是不够她就从你们的公款里拿出来些。”
吴放放所说的公款就是从胡子那儿转过来的六万入股金,一直在她手上。
母亲又说,钱家里当然有,可原本就没打算换这两件,没有这笔支出计划,现在让吴放放搞得不换也得换了。
她给儿子打电话的意思是,抓紧上街看看有啥便宜的牌子,要是让吴放放拉上老俩口上街逛的话,谁知道她让买多贵的呢?
“吴放放就是个精神病!”房冬叫了起来。
“也不要这么说吧,她也是好心嘛。”
“都这时候了您还替她说话?吴放放这人就不能惯着,越惯越没样!”
房冬知道,父母那是追剧界的老一代人物,一天也离不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