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冬开始忐忑起来，站在荣强的柜台边上，眼睁睁地看着每个进小吃城的人在涮吧门口短暂驻足后又向里走去，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漂亮而空荡的涮吧里只有同样眼巴巴地瞅着外面的几个戴绿帽子的自己人，在雪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清。

小吃城内是严禁各档口业主叫卖拉人的，尽管如此，小于还是几次探出头来压低嗓门招呼了几声，也没能留住一个人。

房冬回到涮吧告诉小于，不要出去招人了，小吃城里这些人本来就看咱们不怎么顺眼，再喊几声准保有人去告状，等吧，这些零散的逛街者中本来潜在顾客就少，咱们开业的前几天看来还得以火锅面为主。

时代百货的服务员们十二点之后才是她们的吃饭时间，房冬相信，不管多少，她们之中肯定会有人来，火锅点起之时就有了人气，到那时别的顾客才可能进来。

没想到，刚过十一点半，就来了两个男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在涮吧外面看了看，商量了一下后，直接掀帘就进了涮吧。

房冬的心跳立刻加速了，终于迎来第一拨顾客了。

常素芳立刻迎上来，招呼着坐下后把菜单和笔递给二人。

小美女，说说你们这个精致小火锅怎么个精致法？”两人中稍胖的一位看都没看菜单，直接开口问。

不会因为小就说自己精致吧？”瘦子也说话了。

我们的火锅好吃！”常素芳也太朴素了点，估计是让这俩人给问急了。

卖瓜的有说自己瓜不甜的吗？”

这一句问得常素芳回答不上来了，只说了一句：“就是好吃嘛，你尝尝就知道啦！”

操作台这边，于光南对房冬小声说：“这俩货不是来找茬的吧？”

马小龙站起身来：“我去搞定他们，还记得艺校那个欠揍的花裤男不？越是刺头就越可能成为咱们的忠实客户！”

这时哪位胖子又问店内有什么特色，常素芳正结结巴巴地答不上来呢，马小龙赶到了。

二位大哥，我们这里的主打产品是火锅面，有肉有菜有粉有面，非常经济实惠，如果二位想涮火锅的话，除了按菜单点菜以外，我们还有双人套餐，也很实惠。”

火锅面多少钱一份？”胖一点的问，菜单上明明有的，这家伙不自己看。

一份26元。”

卧槽，吃个面要这么贵？卧槽！”这货，粗话还要重复加强一遍？

那双人套餐什么价？”瘦一点的又问。

马小龙眼珠子转了转：“大哥，三个卧槽……”

哈哈哈哈……”胖子回身一拍马小龙，不知用了多大的劲儿，拍得马小龙直晃悠：“那就来三个卧槽！”

好嘞，”马小龙对这边喊：“三个卧槽！”

房冬忙对一脸发懵的秀秀说：“双人套餐。”

你这小姑娘，男人当然要吃辣汤啦！”胖一点的那位对问他们要什么锅底的常素芳喊道。

小姑娘虽在之前的涮吧干过不短的时间，但这种客户应该是头一次见，提及自助小料时，居然说出了一个之前没有计划的服务：“如果您不愿意自己调的话，我们可以替您调。”

这纯粹是让这两诈唬鬼给吓的。

哪知胖子一拍涮台：“你怎么不替我们吃呢？让你们调我还怕你们糊弄我呢！”

当常素芳把两小碗免费的蘑菇汤送上时，那位胖一点的怪话又来了：“尽拿这种小把戏糊弄我们，把套餐降成两个卧槽才算你们有诚意！”

嘴上这么说，这免费的汤他们也让常素芳续了好几次。

你这看着盘挺大的，双人套餐，这够俩人吃吗，小姑娘拿菜单过来，再加点东西，今天算是上了贼船啦！”

嘴难听，可花钱手不松，这两人又点了三盘羊肉和一个冻鲜豆腐各半份的拼盘。

两瓶啤酒！”煮进去的第一锅东西吃完了，这家伙才想起要啤酒来。

两瓶啤酒！”小于掀开门帘冲荣强喊。

开涮吧只要有人，营业额就是其它档口完全无法相比的，这一点房冬之前就知道，但今天却是切身体会到的。

就今天这两位，一个双人套加三份羊肉再加一盘豆腐，连锅底小料算下来就将近一百六十块。

麻辣开会要手忙脚乱地煮二十份才能卖到这个钱。

每人八十元，人均消费是不是有点高？

涮羊肉谁都吃过，除了高档一点的饭店外，普通的小火锅店人均消费也没有这么高。

自己的定价方式应该是没问题的，就算再把责任怪到老邓的百分之十抽头上，也不过是每人八元而已，去掉抽头人均还有七十多块，也不低。

正琢磨着，就看见时代百货的服务员大军进了小吃城，第一批有十几个人吧，站在涮吧外指指划划了一番后，进来七八个人，其他人接着往里走，应该大多数是去吃麻辣开会的。

呀，素芳你到这儿上班了，你们和开会真是一家啊？”

这话听着亲切啊，常素芳到麻辣开会柜台前开票不过十多天时间，顾客和她就这么熟了。

和素芳打招呼的是一位尖下巴大眼睛的女孩，皮肤不怎么白，妆化得很浓，若在别的地方碰到这样一个女孩，房冬也许会说一句丑人多做怪，可今天的感觉却不一样，这些一进来就叽叽喳喳的女孩让房冬找到了一种亲人的感觉。

亲人嘛，当然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长得漂亮的不用说了，不漂亮的不是气质好就是可爱，像这位尖下巴的女孩化这么浓的妆，那叫爱打扮……爱打扮有错吗？

服务员吃饭时间很集中，头一拨人进来后，第二拨、第二拨就接着来了，不觉中一多半的涮台都坐上了人。

清一色时代百货的服务员，大部份人互相间都认识，女孩子要是吵吵起来，一人一句就直接达到鼎沸的境界。

房冬发现，这个PVC门帘不光隔热效果好，隔音也不错，涮吧内顿时变得热闹非凡起来。

人人都吃过火锅，也都在火锅里煮过面或粉，可花26元，对于时代百货的服务员们来说只需花22元，就能吃到满满一盘除了有粉有面外，还有肉有菜有蘑菇的简易小火锅，自己动手涮的感觉，还是满有新奇感的。

有几个可能在家做过饭的人还在向同伴介绍往锅里先下哪几种，后下哪几种才能同时熟，有的人听了，有的人不听，偏要先把所有菜吃完才煮面。

卧槽，莺歌燕舞啊！”那俩最早来的小伙子看着这帮姑娘叹道，整个涮吧的顾客里除了他俩以外，全是女性。

那个尖下巴女孩的锅正好在他们旁边，直接就回了一句：“这么多美女陪你们吃饭还不美啊？”

美，美……加个微信呗？”

你想多啦！”

一个没有料到的问题出现了，由于自助小料的陈列台很显眼，这些服务员进来后，都非常自觉而且认真地每人配了一碗小料，小于想过去和她们说明一下，被房冬拦住了，人家已经兑了一半，你让人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