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许是房冬最不想听到的回答,这事不说就过去了,你还偏要说个你啥都明白,这不是更尴尬了吗?
“姐,”房冬连秀姐也不叫了,直接称姐:“你真不明白,肯定是误解我啦!”
嘴硬也没用,秀秀没说什么,笑了笑便打开门往出走,一只脚刚踏出门又返了回来,把门关上问:“冬子,你告诉姐,你喜欢放放吗?”
这话是几个意思?
房冬搞不懂秀秀怎么就认定自己和吴放放有可能成为一对儿呢?
喜欢不喜欢对于你这么重要吗?
“这……”脑子一边飞快地转着,一边观察着秀秀的表情。
“姐你怎么总问类似的问题呢,那你和贾洪福呢?你喜不喜欢他?”
房冬问这话的同时不由地又佩服起自己脑子转得实在是太快了,如此情形下,他居然能想出一个一箭多雕的反问来,这不是一般的有才,哈哈。
房冬不明白秀秀出了门又返回来问自己喜不喜欢秀秀到底是什么意思,无论自己对秀秀是喜欢也好,还是于光南说的萌动也罢,总之是被秀秀看出来了,这一点房冬几乎可以肯定。
如果自己如实说并不喜欢放放呢?
秀秀不会……弃了毛毛虫和自己?房冬不敢往下想了。
自己喜欢秀秀不假,但这种喜欢算不算爱情,从没恋爱经验的房冬不知道,也说不清。
秀秀不管和谁谈朋友,目的只有一个:结婚。
但房冬现在还没这个心理准备。
而且于光南说得也有道理,自己和秀秀是根本不可能的,全世界都会反对。
基于这点想法,房冬想出了反问这一招。
如果她说不喜欢毛毛虫的话,这事儿就有点麻烦了。
房冬有些紧张地等待着秀秀的回答,如果秀秀告诉房冬她是喜欢毛毛虫的,那天下太平。
房冬想听到她这样说,但同时却有另一种期待使劲儿地往脑子里钻并逐渐占了上风,想听到她说不喜欢毛毛虫。
他明明知道秀秀如果当真这样说的话,无异于扔下一颗丨炸丨弹,会炸得自己手足无措。
极其矛盾中等来了秀秀的答案。
秀秀并没有直接回答房冬她到底喜不喜欢那只毛毛虫,而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们快要结婚了。”
房冬松了一口气,总算没等来自己既害怕又期待的结果。
“我……和放放,”房冬停了一下后说:“我俩没可能,各方面条件太悬殊了。”
这句话是房冬脑子飞转时想出来的,透露给秀秀一个假信息,自己还是喜欢放放的。
这么说还是为了掩饰,想间接地表明自己对秀秀不是她想的那样,没那个意思。
如果秀秀还不信,那自己就剩最后一招了,死活不认帐,爱咋咋地吧。
“没什么不可能的,放放真的挺好的。”秀秀说完这句话再次走出了屋门。
房冬直接仰倒在床上,天哪,好乱,这就是成长的烦恼吗?
一向认为自己有担当,也勇于担当的房冬突然发现,当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自己的小肩膀根本无力承受这一切。
这一夜,在床上辗转了好久才入睡的房冬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秀秀结婚了。
婚礼是在一家酒店外的草坪上举行的,亲朋好友都来了,有吴家父女,有马小龙、胖子、于光南这几个哥们,还有盛夏和那个不招人喜欢的李方明,王小咪全家和老谭俩口子也来了。
居然还有谭立鹏,这家伙还是那么猥琐,悄悄地藏在人群后面向前望着。
秀秀着一袭白色的婚纱与贾洪福站在花拱前,四目相对。
贾洪福那对毛毛虫眉毛好像活了一般,兴奋得一跳一跳的。
一位男不男女不女的主持人像鹦鹉学舌般地复读着教堂神父的那套烦人的说辞:“贾洪福先生,你愿意娶景秀玉女士为妻,爱她、忠于她,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者健康……”
“我愿意!”贾洪福还没等主持人说完就高声表态了。
关于婚礼举行时的意外,电影和电视剧里演得太多了,而且大多雷同,房冬连想也没想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非常自然地按照影视剧里的台词高喊一声:“我反对!”
在场的嘉宾们被这位不速之吓了一跳后,纷纷冲上前来,想把这个捣乱者拉下去。
这时,房冬看见冲在最前面的是自己的父母。
梦醒了,房冬从床上坐起来,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笑笑,今天怎么尽是荒唐事,能梦到这样一个梦。
但这一梦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他对秀秀根本不是于光南说那些青春期啦、偶像效应和萌动之类的含含糊糊的狗屁名词。
根本就是,自己可能……是真的爱上秀秀了。
这一梦醒之后,房冬就再也没睡着,突然间变得兴奋起来,好像找到了一些于光南所说那种心跳、血流加速的感觉,不过没有他说那么夸张而已,更多的应该是期待。
秀秀每天很早就会离开大院去吴家,房冬要等她出来,和她说句话。
他要告诉她,自己就是喜欢她。
如果说昨天晚上和于光南在一起吃饭聊天时,对这种感觉完全处于懵懂状态的房冬还是理性占据着绝对主导地位时,此时的房冬则感性完全战胜了理性。
父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周围的同学、朋友和邻居会怎么看,甚至连那个毛毛虫的感受和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违道德都顾不上考虑了。
至于表白完以后会怎么样,房冬还没想好,或者说没来得及想。
搬了一把椅子,静静地坐在窗前,盯着胡大妈的家门。
现在已经五点多,用不了多久秀秀就会出来了。
到了六点的时候,房冬坐不住了,出了屋子走到大门外面,站在一侧等着秀秀出来。
房冬想到,如果在屋中看到秀秀后自己再追出来的话,所有邻居都会看到,不如在这里截住秀秀更为妥当一些。
半小时后,听得胡大妈的家门“吱”地一声,房冬知道,是秀秀出来了。
一种从所未有的紧张传遍全身,感觉连毛孔都在往回缩。
于光南形容的那种心跳终于来了,仿佛能听到心脏在胸腔中的撞击声。
稍后,秀秀推着自行车出来了。
看见房冬一愣。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
“姐……我,我在等你。”
秀秀的表情立刻就由诧异变成了凝重:“等我干什么?”
“我……我,”房冬突然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了。
秀秀看了看房冬:“快回去吧,今天早上这么冷,你看你穿那点衣服,别感冒了,有事咱们到小吃城再说,我现在得马上走了。”
说着便要往自行车上跨。
“你等等,”房冬伸手抓住了车把:“姐,我有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