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房冬也知道盛夏具体指什么,就算房租到期时没凑够这两万二,吴放放也一定会出手帮忙,怎么个帮法不知道,至少不会让自己像艺校小吃街那样灰溜溜地回家,没生意可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也就是别管吴放放多不讲理,房冬也尽量忍让她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嘛,好男不和女斗,大男子主义倾向让房冬觉得对一个女生做些忍让是应该的。
如果细想起来,吴放放还真不是不讲理,有时甚至可以说她很讲理,比如给胖子开工资一事就让房冬深有体会。
只是,吴放放这个人喜怒无常,脾气太臭,说翻脸就翻脸,这一点着实有点讨厌。
房冬看着表,吴放放又在作了。
自己是按约定时间出来的,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她还没到。
连个电话或微信都没有,真是够了。
正当房冬在路口不停地来回溜达时,一辆红色的奥迪车停在了自己身边。
“嗨,帅哥!”盛夏戴着墨镜从后窗露出头来。
房冬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好眼力!”
“坐前面去!”盛夏对房冬说,她这衣服风格是变不了了,一件鲜红的羽绒服。
看都不用看,吴放放肯定是件白羽绒服。
“我还有这待遇,坐前边?”
“别废话了,快点。”盛夏催道。
房冬打开门,判断错了,吴放放穿着一件很漂亮的羊绒衫,一条红裤子,外加一副墨镜。
目视前方,连看都没看房冬一眼:“把安全带系上。”
妈的,刚才那副热情劲儿突然就没了,神马人啊?
房冬看了看手机,自己整整等了她半小时。
“看时间是吧?小男人!”吴放放说。
不知怎么,房冬竟一时无以为对了,要是换了别人,立刻反击没商量,可这个吴放放确实是个怪物,你永远不知道哪句玩笑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算了,不和她计较。
“你,穿这么点,不冷啊?”
吴放放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往后指了指。
“你挺关心放放的嘛,冻不着,这有羽绒服呢!”盛夏把放在后座的羽绒服举起来让房冬看,果然是白色的。
不过不是纯白,隐约地透着一丝乳黄。
“你这个不怎么白嘛。”
“你懂啥?这是为了和雪景有些反差!”
哎玛,真特么讲究。
几分钟后,车子刚驶入白云区,就看见一个男生在站路边招手,个子虽然不低却有种总也站不直的感觉,一眼就能认出是李方明。
“死皮赖脸,不带他非要跟着。”吴放放说,这是多不喜欢李方明啊。
自己居然比李方明地位还高?
不可能,人家从中学到大学一直都是同学。
说自己地位高还不如说自己没有追吴放放的意思,不招人烦吧。
“那让方明哥坐前面,我到后面去。”
“你就坐这儿!”吴放放说。
这话听着舒服,但房冬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车一停,李方明就打开了门,看见房冬一愣:“我说嘛,好像看见前面坐着一个人,你怎么来了?”
这话房冬可就不愿意听了,我怎么来了,我愿意来吗?你觉得我不配和你们一起出去,你就那么肯定我看得上你?
“他怎么就不能来?”吴放放没好气地说。
“房冬是我请来的,不行吗?”盛夏在后座忙说,一如既往的和稀泥风格。
她可能怕李方明知道是吴放放邀请的自己心里不舒服吧,把事情揽在了她自己头上。
算了,不管是看吴放放的还是盛夏的面子,自己都该忍,再说李方明那绝对是自己的铁杆顾客,讲真的确实帮了自己不少忙,尽管大部份的面子是给吴放放的,可自己这哥四个总归是得了利,而且是七成的利。
从这一点上来说,更应该忍。
暗下决心,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陪他们出来。
房冬解开安全带,迈腿下车时,吴放放还拉了自己一把。
轻轻甩开她的手下了车,盛夏已经打开了后门并往里挪了挪,非常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座椅:“来,冬子,和一号美女坐完了,陪二号美女坐坐,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烟火。”
房冬笑了笑:“你才是一号美女,能挨着你坐,不胜荣幸。”
话说完,看见吴放放扶了扶墨镜,肯定是在瞪自己。
李方明屁股刚坐稳就开始叫唤了:“啊呀,你们是不知道啊,我们小区外面那雪,足有一尺多深,我没敢过,绕着来的,就怕哪个井盖让人偷了,我一脚踩进去!”
房冬心想,无知,没井盖的地方雪还能和别的地方一样平吗?
李方明又说:“就怕让你们等我,我是一路小跑着来的!”
房冬伸过手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东明哥,把安全套系上。”
“你说什么,真恶心!”盛夏给房冬来了一通旋风捶。
“你,你们……”房冬故作惊讶地问:“连这个也懂啊?”
“嗨嗨嗨,注意点形象好不好,带和套能是一回事吗?”李方明回过头说。
“刚才是口误,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房冬连忙解释道,是不是口误只有自己知道,他本意是想损损李方明来着,没想到话出口后才觉得不合适。
“臭不要脸!”吴放放骂了一句,把车启动了。
“夏夏你闻闻?”房冬抬起一只胳膊伸到夏夏面前,夏夏闻了闻:“怎么啦,有啥味?没闻出来啊。”
“听见了吧?不要脸我承认,但我不臭!以后骂我少一个字,还给你们省牙呢。”房冬这会儿是不管这那了,已经完全没心情和她们走这一趟了,把自己现在轰下车才好呢。
“我真是没法说你。”李方明回头说了一句后又开始摆乎起他那一套来,没人再攻击房冬了。
房冬低头一看夏夏,白裤子小红靴,这俩人真会玩,一个红白红,一个白红白。
“夏夏,要是给你粘个假胡子,太像圣诞老人啦。”
“那还差个白头儿红帽子呢!”夏夏很配合地说。
车一直穿过市区往西,来到了西郊的安平湿地公园。
安平是缺水地区,所谓的湿地不过就是原来一个臭水泡子经过治理后改称湖了。
这湖要是让南方人来没准都得笑掉大牙,虽然是安平最大,也是唯一的一个湖,可站在一边一眼就能看到另一边,要不是有个湖心岛挡着,简直就可以一眼观全景。
有一座木桥从湖边通到湖心岛,不过有些人总想标新立异,有桥不走,偏要从已经冰冻的湖面边打出溜边走过去,不时地摔一跤,然后爬起来再走。
还有一部份人在湖面上滑冰车,可气的是那些搞对象的男女,两个人租一个单人冰车,女孩半坐半靠,男孩半搂半抱,由于单人冰车的座小,男孩把双腿大张,像个螃蟹似的,难看极了。
再说,前后贴那么紧……
“也不怕太重把你们掉冰窟窿里!”房冬小声骂了一句。
“你这是嫉妒吧?没女朋友的男人都有这个通病!”李方明耳朵尖,居然听到了房冬的话。
房冬没理他,自己确实没女朋友,也从没谈过,真不知道个中滋味,嫉妒?搞不好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