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达昌有话,巴根自然是应声而去。
此时在席面儿上,只剩下了朱马两人。
看着巴根走出屋子,本来是无言无语的马道兴,突然就促溜下去的跪倒在地。
“东家,我马道兴对不起您,我马道兴给您磕头了。”
说到这里的马道兴,便是给朱达昌磕起头来。
按说事情已经有了这样的进展,朱达昌应该是把马道兴扶起才对,可是朱达昌没有这样做。
这时候的朱达昌,依旧还是呡着自己的酒,这时候的朱达昌,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朱达昌的不言不语,让跪在地上的马道兴很尴尬。
这时候的马道兴,跪不是个跪,起不是个起,这样的马道兴,实在是难受的要命。
就在这个时候,巴根和牡丹拿着一摞子大碗走了进来。
突然看见马道兴这样,不仅是牡丹愣了一下,而且是巴根也愣了一下。
此时的他们,看着好像是都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的他们,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把酒碗摆好的牡丹,悄悄的便走出了屋里。
把酒碗摆好的巴根,则是慢慢的坐回到位子上。
就在巴根都有点稳不住了的时候,已经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的马道兴,突然就使劲的磕起头来。
此时一边用力的磕着头的马道兴,一边还大声的喊着说:“东家,道兴知道错了,道兴以后一定不敢了,道兴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句话在马道兴的嘴里,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直到马道兴说起话来都有点嚼舌的时候,朱达昌这才开口说:“起来吧,巴根叔,你帮我把他扶起来吧。”
等巴根把马道兴扶起来的时候,此时在马道兴的额头看,已经多出了一坨红艳艳的血印子。
这时候的马道兴,不仅是额头上多出了血印子,而且是眼眶里多出了泪珠子。
这时候的马道兴,坐到位子前的所有动作,都还有点步履蹒跚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马道兴,朱达昌依旧还是没有说话,不过这时候的朱达昌,慢慢的给马道兴倒了一碗酒。
这时候的朱达昌,也慢慢的给他自己和巴根各满满的倒了一碗酒。
等到朱达昌将酒罐子放下之后,便又是慢慢的把自己的酒碗举了起来。
看着朱达昌把酒碗举起,巴根也就跟着把酒碗举起,接下来的马道兴,紧跟着也就把酒碗举起。
看着朱达昌一饮而尽,看着巴根一直看着自己,马道兴便也就跟着一饮而尽。
这时候的朱达昌,再看着巴根喝完酒之后,便是紧接着又倒起酒来。
如此这般的朱达昌,一共来了三次。
等朱达昌最后一次把酒碗放下的时候,马道兴的身子都开始有点摇晃了。
除了身子有些摇晃,此时马道兴的话也多了起来。
在马道兴说的越来越激烈的话语里边,都是对铺子和朱达昌的亏欠之词。
不过,等马道兴说过很多的亏欠之词后,面目都有点狰狞的马道兴,便是连续不断的骂起王彪子来。
这时候马道兴对王彪子的骂样,根本就没有形象可言。
说此时的马道兴唾沫横飞,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马道兴这么骂着,朱达昌便静静听着,而此时的巴根,则是在他们两人之间眼神游离着。
就在马道兴骂的正起劲的时候,朱达昌突然的就插话说:“院子里的银子怎么安排,是直接拉到王彪子家呢?还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东家,我就欠王彪子三千两银子,剩下的伙计们这些天在他家的吃喝拉撒,最多一共也只要三千一百两银子,道兴用不了这么多的银子。”
“呵呵,没事,既然这个王彪子很喜欢在赌桌上玩了,那我朱达昌也想和他玩儿上几把,马道兴,如果你这酒劲儿还能撑得住,那就给我们带一个路吧,我要会会这位王彪子东家。”
如果是前一会儿没有喝酒时候的马道兴,估计他还会磨磨唧唧的犹豫一番。
毕竟他和王彪子的事,此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如果突然的再搞出什么事情来,那他马道兴就是又一次的背信弃义。
可是此时此刻的马道兴,已经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朱达昌的话刚刚说完,马道兴的兴趣都立马到位。
听到朱达昌还要和王彪子赌上几把,在赌桌上受过委屈的马道兴,那股子劲头便更是足的很。
此时的马道兴,还没有等朱达昌和巴根起身,便是自己先立马站起身的准备要出发。
除了这些表现,嘴里还一直不停叨叨着‘走’字的马道兴,就像是找到什么解恨的手段似的。
既然马道兴都已经如此,那朱达昌他们也就不再墨迹。
此时跟着站起身来的朱达昌,先一步的便走出了屋子。
此时的时辰,大概已经是子时前后,按照人们正常的作息,那王彪子估计都已经睡了。
可是此时的他们三人,却都没有考虑这些。
来到王彪子宅院门口的时候,王彪子家的院门已经紧闭。
此时门口除了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笼,王彪子家的门口空无一人。
不知道什么原因,朱达昌没有让棍子跟来,马道兴家没有让棍子去,王彪子家也没有让棍子来。
此时的棍子,一个人守在铺子院里。
估计这样安排的朱达昌,是想让棍子看门护院吧。
毕竟现在的包头铺子院里,已经是没再有其他人。
如果棍子在,敲门的事情当然是应该棍子去干,可是现在棍子不在。
就在巴根要去敲门的时候,一路上又没有怎么说话的马道兴,却是突然窜起来就跑到了王彪子家门口。
即便是这么晚的敲人家的门,可马道兴也是一点都没有客气。
“咚咚咚咚咚咚...”
马道兴的敲门,简直就不是敲门,马道兴的敲门,简直就是砸门。
马道兴的敲门,不仅扰民,而且扰狗。
在马道兴的敲门声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街坊四邻家的狗,已经先一步呼应起马道兴来。
在街坊四邻的狗还没有落下声儿的时候,王彪子家本来很安静的院子里,这才传来了骂骂咧咧的人声。
随着那人声的越来越近,王彪子家的大门终于是开了。
看到来人是马道兴,那个小厮模样的瘦猴老汉,也就急忙的收起了他的戾气。
“哦,是马爷啊,马爷怎么这么晚还到家里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咱东家吗?”
此时一边瞄着门外的朱达昌他们的那小厮,一边还很是殷勤的跟马道兴说的话。
“对,我要找王彪子,你去把他给我叫起来。”
这时候马道兴的言语之间,说的那是十分的硬气。
看马道兴的话语里一点都不含糊,那个小厮便急忙关上门的又折返了回去。
“这帮狗奴才们,都是一些狗眼看人低的货。”
看着那小厮关门回去,今天一夜终于笑了一下的马道兴,回头便是跟朱达昌埋怨起世态炎凉来。
看着这样的马道兴,此时的朱达昌,都有点想笑。
可是看着王彪子家的那大黑门,朱达昌又怎么都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