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要怎么就能让他们动起来呢?
想来想去的朱达昌,便是脑子突然灵机一动的说:“三虎,你带过来的那些兄弟,对太原府街面上的饭馆子熟吗?”
“熟,饭馆子他们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他们对那些饭馆子的熟,都超过对咱自己的铺子了。”
“好,我要的就是这个,反正现在铺子里也不忙,明日你给他们每两个人一个板车,让他们到街面上的饭馆子卖咱的牛肉去。”
“哎呀,东家您这个点子好,那么要他们一天卖多少牛肉呢?”
“多少...?反正一家卖上十家饭馆子就可以,当然是多多益善,至于卖多少斤牛肉,这个不做要求,反正他们每卖十两银子回来,咱就给他们分一钱银子。”
朱达昌想出来的招儿,让三虎的脑子豁然开朗。
如果是平时的时候,养着这么多兄弟在眼前晃悠着,那养就养着吧,可现在是在做买卖,既然是做买卖,那就有个底本和收支,朱达昌这样的法子,正好让三虎解决这个难事。
第二天的时候,三虎就开始落实这个方案。
可让三虎没有想到的是,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兄弟们,当听到要他们去做小贩时,脸色立马就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虽然没有反驳三虎的做法,可行为举止却表现出了很直白的不满情绪。
自己这些兄弟们的表现,让三虎的心里很不爽,可是这次的三虎,并没有去呵斥他们。
只要他们好好的去做这件事情,三虎就不想和兄弟们闹僵。
朱达昌的这一决定做出来后,在太原府的街面儿上,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处景象。
三五成群勾肩搭背走在一起的后生们,有推着小车载着白棉布盖着的牛肉的,有干脆连白棉布都不盖推着牛肉的,还有索性一只手推着小车另一只手相互打闹的,总之,这样的一群后生们,实在是招人眼也招人厌。
当他们路过某家饭馆子的时候,就会围在一次剪刀石头布,最后输掉的那一家,将会是进饭馆子门做这份牛肉买卖的人。
显然这样的他们,根本就拉不下这个脸来做这份买卖,即便是只要进去饭馆的这些后生们,几乎都能卖出一点牛肉去,可到了下一家饭馆子的时候,他们依旧是如此的一番模式。
其实他们并没有少走路,也没有太过于的偷奸耍滑,可他们结伴成群的样子,实在是既耗时又耗力。
等到他们晚上回到铺子里的时候,一个个的看着倒是很辛苦,可卖出去的牛肉却是并不多。
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个的却还是横眉竖鼻子的模样。
等三虎专门的来看他们的时候,那一个个的更像是受了委屈的不孝儿子一样,一切根本就不把三虎放在眼里。
看到这一切的三虎,实在是无法理解他们这样的变化。
三虎觉得自己并没有亏待这帮兄弟们,可兄弟们这是怎么了呢?难道让他们挣银子有错吗?
见一帮兄弟都不愿意搭理他,三虎便无奈的溜达到了大院里的朱达昌那边。
看三虎过来找自己,其实朱达昌已经猜到了三虎几分来意,不过朱达昌并没有明说出来。
先让三虎坐下之后,朱达昌也就坐到了他的对面。
“怎么样三虎,兄弟们今天第一天出去,咱家的牛肉卖的怎么样啊?”
“东家,十好几个人全部出去,最后一共才拿了二十多两银子回来,还剩下好几车牛肉,我真没有想到他们这么的不中用。”
“哈哈哈...,拿回来二十多两银子?不错啊,我觉得很不错,继续,继续,明天继续,这些后生们,看来我还是小瞧他们了。”
此时一边这样说着话的朱达昌,便是一边起身带着三虎的向铺子里走去。
等朱达昌来到铺子里的时候,此时三虎的那些兄弟们,正在啃着白面馒头吃牛肉呢。
看着朱达昌过来,他们倒是站起身来迎接,不过表情里却透着几分不服。
这样的他们,相比于那天和朱达昌一起喝酒的时候,那可是一点都不能比较。
“兄弟们,我听三虎说过了,三虎说大家今天都干的不错,如果明天你们能比今天还干的好,我朱达昌奖你们每人两斤牛肉,是可以带回家的那种。”
跟三虎的兄弟们说完之后,朱达昌又对三虎说:“怎么?今天是算给大家开荤的日子吗?”
“东家,那个...”
“好,既然今天是给大家开荤的日子,那这点菜怎么够,伙房现在赶着做菜是一定来不及了,王天宇,你去附近的饭馆子叫些好菜来,我要和辛苦了一天的兄弟们好好的大喝一顿。”
朱达昌的这一番操作,完全是在演独角戏,可就是这一份独角戏,却让三虎的兄弟们都不再那么的张狂,也让大家都不再那么的尴尬。
有酒有肉摆在面前,三杯五杯酒下肚,三虎的所有兄弟们,也就不再那么的沉默。
这样的他们,便一个个的都跟三虎和朱达昌埋怨起来。
原来,他们之所以这样张狂,其实也不能说是张狂,干惯了耀武扬威的勾当的他们,实在是拉不下脸来推个小车做个小商贩。
他们之所以给三虎甩脸子,是因为他们也只敢跟三虎甩脸子,如果东家朱达昌在的时候,即便他们的心里再不痛快,却也只能将一切压在心底不敢说出来。
既然他们有这样的心理,那就证明从心底里的他们,是很想在铺子里待下去的,一切只是始于一个面子的放不开。
他们成群结队的在街上晃荡,其实也是在找一种独特的方式,来掩盖他们的羞愧难当。
而朱达昌的一顿酒,让他们把心里的憋屈说了出来。
既然心里的憋屈已经释放,那还想在铺子里继续干的他们,便把这份释放当成了发泄。
既然发泄过了,那就真的是释怀了。
第二天朱达昌醒来的时候,首先听到的就是院子里的干活儿声。
大约在卯时三刻的时候,早早起床上工的三虎那帮兄弟,就装好牛肉的准备出发了。
这一次的他们,并没有再成群结队,这一次的他们,已经是变成了一人一条街的存在。
这一天下来的他们,竟然卖出了比昨天多十几倍的货量。
等他们下工回家的时候,每人的手里都多了一份牛肉。
这份牛肉是他们挣来孝敬父母的,这份牛肉是他们挣来供养妻儿的,一夜之间的这帮混混们,好像一下子就都懂事了。
看到这样的他们,三虎知道自己也过时了。
单纯的捧着那份哥们儿义气,那是绝对做不好买卖的。
做买卖不仅是需要一份冲劲儿,而且还需要一份过人的智慧。
这一天下来,三虎也十分的开心,不过今天的朱达昌,并没有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其实朱达昌出现不出现的不要紧,心里抑制不住开心情绪的三虎,倒是主动的提着五斤酒到后院去找朱达昌。
而此时坐在石桌上的朱达昌,就像是猜准三虎一定会来一般,各种下酒的菜虽然都已经准备好,却恰恰的没有准备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