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兵在一个府衙里边,那也算是个不小的官阶,和一个陌生的军爷见面谈买卖,此时连皇上都见过的朱达昌,却是有点小紧张。
这次的朱达昌,没有把这位官爷约到饭馆或茶楼。
这次的朱达昌,直接把这位官爷约到了自己家的院子里。
先是让厨子把酒菜备好之后,朱达昌就打发厨子在后院候着,如果没有朱达昌叫谁,谁也不准进前院石桌这边来。
除了让棍子在一旁伺候着,其他不管是铺子里的掌柜伙计,还是院子里的婆子厨子,都要守朱达昌暂时的这个规矩。
如果有人哪怕是不小心触碰了,都立马是卷铺盖走人。
一直以来的朱达昌,从来都没有这么严厉过,可是这次的朱达昌,严厉的样子一定不是唬人的。
等那总兵来到朱达昌家的时候,身着一身皂色马褂的朱达昌,早已和棍子站在院子门口等候很久。
老远的看着一个总兵装束的汉子骑马而来,朱达昌便急忙的迎了上去。
“总兵大人,酒菜已经在寒舍备齐,大人快请进院子歇息一下。”
“哈哈哈...,请问这位就是朱达昌朱东家吧?”
“对对对,草民就是朱达昌,大人下马小心磕着了。”
“好好好,在家里吃饭很好,本官可是不想在馆子里那种吵吵闹闹的地方吃饭,对了朱东家,咱以后都不要那么客气,你就叫我阿布吧。”
此时一边随着朱达昌的指引走着的阿布,一边还跟朱达昌亲近了起来。
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他们两人,这时候那假惺惺的样子,就跟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等他们来到石桌跟前以后,四下看了看的阿布,便是对朱达昌说:“朱东家,您这也是做大买卖的爷,怎么家里就连个人影都没有呢?”
“阿布大人,草民的院子里也确实是没有什么人,加上阿布大人今日到访,草民就让他们都回避了,草民觉得这样谈起事情来要方便很多。”
听到朱达昌这样说,阿布便不停的点头。
这下终于是稳稳的坐下的阿布,一切的举止也就放开了很多。
酒菜上齐各人落座以后,朱达昌便给阿布倒了一樽酒。
看着朱达昌如此,阿布的的脸色便不好看起来。
瞅着阿布如此,朱达昌不可何为。
“阿布大人,是草民的哪件事没有做妥当吗?”
“朱东家,实话说,小事倒是没有,可像喝酒这样的大事,就用这么个的小樽樽,那喝起酒来还有什么意思?”
其实准备酒菜的时候,朱达昌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是并不了解阿布的朱达昌,总是觉得把酒樽备的太过于豪气了,一旦来者是个不怎么喝酒的主儿,是一定会搞得很尴尬的。
听到阿布这么说,朱达昌的心里反而是爽气了。
在朱达昌的认知概念中,只要是豪气喝酒的主儿,谈起事情来都不会太抠唆。
既然阿布都主动这样说了,那朱达昌当然是立马就换碗。
看着酒碗来了,朱达昌笑了,阿布也笑了。
还没有等朱达昌倒酒,直接便拿起酒罐子的阿布,竟然是反客为主的给朱达昌倒起酒来。
此时一边倒酒的阿布,还一边对朱达昌说:“朱东家,只要今日这酒咱喝好了,那块马场的事情,一切都好说,不管是遇到什么问题,阿布自然会想办法摆平,如果今日这酒喝不爽,跟我阿布说什么都没用。”
阿布这样的一番言辞,听着倒是很瘆人,可朱达昌反而是很舒畅。
既然是能用酒解决的问题,那对于朱达昌来说就不是问题。
直到目前为止,能把朱达昌灌醉的人,还一个都没有出现过。
不过阿布这个人的性子,朱达昌还是十分喜欢的。
朱达昌这个主家都还没有来得及怎么样,虽然是官爷却也是客的阿布,倒是直接端起酒碗的对朱达昌说:“这一碗酒估计有半斤,咱干了这碗酒再说接下来的话。”
阿布这种还冒着点儿傻气的话,差一点就把朱达昌给逗乐了。
不过在这样的场合,哪怕阿布真的就是一个傻子,那朱达昌也不能对人家不敬。
看阿布这边有敬,朱达昌也就端着酒碗迎了上去,可朱达昌的酒碗还没有挨到阿布的酒碗时,阿布却是直接扬起脖子的已经把一碗酒干了。
“好酒好酒,这个酒好,和太原府这个地界儿的汾酒一个味儿。”
其实朱达昌备的酒还就是汾酒,只不过朱达昌今日备的这个汾酒,是已经窖藏了近二十年的汾酒。
为了今日的这个酒局,朱达昌花大价钱买来这种酒近五十斤。
不过朱达昌不想和阿布说的太明白,看样子他们都是爱喝酒的主儿,朱达昌可不想阿布还没有什么样的时候,就看上了他好不容易掏来的好酒。
既然是请阿布前来赴宴,那花银子就一定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不过,朱达昌宁愿花再多的银子,都不想阿布拿酒跟他换交情。
朱达昌这个人,熟人圈儿里都知道,除了好酒和牛肉,朱达昌挥金如土。
等一碗酒干完放下酒碗之后,阿布便又直接说:“看来本官这次是来对了,看来你朱达昌这个兄弟我是交定了。”
“阿布大人,就怕达昌高攀不起啊。”
“怎么就高攀不起,我家以前都是放羊的,现在本官还不就成了本官了,来来来,再倒一碗。”
这时候在这个酒桌上,哪还有什么主客之分,朱达昌这个主家,倒是被阿布照顾的无微不至,不过一切也仅仅在酒这个话题上面。
等第二碗的酒干完之后,阿布便抹了一把嘴的对朱达昌说:“你给我一千两银子,我阿布让你朱达昌花五千两银子,就直接把那个马场拿下,你看妥不?”
阿布这个带着交易意味的话,朱达昌并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那块依山傍水的马场,如果直接能归为朱达昌个人的土地,那朱达昌花一万两银子也是值得的。
听到阿布这么爽快的话,朱达昌直接就拍板答应了。
才刚刚开始喝酒的朱达昌,已经让棍子先把一千两银子递给了阿布。
一千两银子可是一百斤啊,可作为武将的阿布,却是直接拎起来笑着说:“行,这事就这么定了,等需要达昌你签地契画押的时候,阿布会叫人给达昌送信儿来,咱的正事儿已经办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喝酒,哈哈哈...”
他们这顿酒,喝的那是天昏地暗,这次的朱达昌,算是遇见对手了。
以前不管是六子还是什么人,虽然也是十分的能喝,可那毕竟是差着级别了,和差着级别的人喝起酒来,哪怕是再怎么爽快,都不如和阿布这样的角色喝起来过瘾。
这是人的本性,不管谁都是如此。
终于和阿布的局结束以后,朱达昌的心情非常的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