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个醉酒的男人哭啼,那就是男人哭吧不是罪了。
不过,看到师从友哭的不成个样子,大家便想着将师从友扶进屋里休息,可是秀姑的意思,却是让他哥好好的哭一会儿更好。
毫无节制的哭了好一会儿的师从友,这才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师从友,先是轻轻的用袖筒抹去自己的眼泪后,便又是好一阵子的唉声叹气起来。
突然又是将酒碗举起的师从友,口齿都有点不清的对大家说:“大家把酒杯酒碗都举起来,喝上一杯后,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呵呵...”
话音刚落的师从友,直接就干完了自己的那碗酒。
又是一通袖口抹嘴的动作后,先是看着大家陆陆续续的将酒喝完后,师从友便讲起了他的故事。
师从友要给大家讲的故事,还确实就是他自己的婚姻故事。
师从友要给大家讲的故事,如果不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估计师从友一定是不会讲的。
“咱...咱们现在都是亲家了,哪怕不是真正的亲家,我师从友也觉得不差一二。
既然咱都是亲家了,那我师从友自己的那点儿事,可不想让你们从外人嘴里先听到。
外人嘴里传来传去的话,是会传来传去的传变味儿了的,我师从友是天子门生,可不想让大家因为误会我而辱没了我主隆恩。
我还没有考上贡生的时候,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交好的。
那时候的她家和我家,都一样是穷的揭不开锅。
不过,我和彩娟早已是许了终身,只要我落他个一官半职,就会把彩娟娶回家门。
可是等我考得贡生回家看看的时候,家里已经饿的快要死人的彩娟父亲,却已经是把彩娟卖到了花街柳巷。
我怎么能让彩娟待在那花街柳巷呢?
于是我就跑去老鸨那里求情,希望她能放过彩娟一马。
那老鸨知道我已是贡生,倒也给了我三分薄面,只要能将买彩娟的银子拿回来,她就把彩娟原封不动的还给我。
可是当时的我还没有入仕,哪能有那么大的一笔银子。
于是,想来想去的我,就去找彩娟的家人谈事。
我希望他们先将彩娟赎回来,之后等我获得一官半职时,一定会加倍的补偿他们。
可是他们跟我说,等到我有了银子给他们,他们一家人早已饿死了。
不管我怎么跟他们说,最后他们还是咬着意思不放。
就这样,等到那老鸨给我预留的期限到期时,我却是两手空空的站在那老鸨的面前。
没有银子拿出来,老鸨自然是不会再给我留余地。
几天后,我听说那...唯利...是...图的老鸨,已经开始要卖彩娟的处子之身。
当时我心急如焚,可是又毫无办法。
熬得一夜都没睡的我,等到第二天天亮时,却听说彩娟上吊死了...”
说到这里的师从友,倒是没有再嚎啕大哭,不过却是低着头好久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呆了好一会儿的师从友,又是站起身来晃晃悠悠的走进屋里。
哪怕是秀姑或大家要扶着他,他却是狠狠的甩开别人不让动他。
师从友如此这般,大家便也就没有再去为难他。
不一会儿工夫,还是晃晃悠悠的师从友,竟然是从屋里拿出一个信封。
东倒西歪坐下后的师从友,先是将那信封里的信页铺到酒桌上,这才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在那张泛黄的信封上,歪歪扭扭写着八个字。
“好好做官,做个好官。”
看到这八个字,朱达昌便轻声的问师从友说:“师大人,这是彩娟给你写的?”
“嗯...呜呜呜...嗯,是她上吊之前写给我的。”
按照一个六品官的那点年俸来算,师从友过这样简朴的日子,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户部的六品官,虽然年俸是不高,可油水却是不少。
如果师从友想要过上好日子,只要随便的搞一点小动作,他家的日子一定会大大改善。
别的不敢说,雇几个佣人伺候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是这样做了的师从友,不仅可以变成顺大流的官场角色,还不会触犯什么大的王法。
只要是这样做了的师从友,不仅能让上司更加赏识他,还可能会有升官的机会。
可是师从友没有这样做。
把握着原则的师从友,不仅没有过上好日子,还惹得同僚都排斥和排挤他。
在户部的同一官职干了近十年的师从友,却是一直都没有等到升迁的机会。
不过这样也正常,贪官怎么会让清官升迁,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停歇了一会儿的师从友,便又开始说道了起来。
那师从友的交好彩娟离世之后,彩娟家也没有过上能吃饱的日子。
造成这样的结果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彩娟的家人难过彩娟的死去,而整天悲伤痛苦的吃不下去饭。
造成这样的结果,却是因为彩娟的父亲沾上了赌博。
彩娟被她父亲卖掉的事情,那时候的街坊四邻,早已是传的沸沸扬扬。
既然街坊四邻都已经知晓,那些专门给人设局的坏人,当然也就得到了消息。
他们这些人,先是给彩娟的父亲吃了很多的定心丸,之后又是让刚刚开始赌博的彩娟父亲,连续的捞了好几次的好处。
得了好处的彩娟父亲,在那些人的故意设局下,以为自己是天生的赌博高手。
哪怕后来又开始连续的输钱,那时候的彩娟父亲,都只觉得一切只是暂时而为。
直到最后将卖彩娟的银子全部输光,依旧还是执迷不悟的彩娟父亲,竟然又开始借高利贷的继续赌博。
直到那些人找上门来要债,终于是醒悟了一些的彩娟父亲,却已经是身无长物的卖无可卖。
彩娟父亲欠下那些人的银子,那些人自然是不会罢休,整天的将彩娟家搞得鸡犬不宁,最后这事也让师从友知道了消息。
因为彩娟被卖的事情,所以师从友其实是不想管这事的,可是那时已经入仕的师从友,最终还是心软了下来。
看在死去的彩娟的面子上,刚刚入仕还没有什么银子的师从友,在想尽一切的办法以后,这才帮着彩娟家还清了全部债务。
师从友之所以做这些事情,只是想让泉下有知的彩娟能够安心。
可是师从友的此举,却是让彩娟的父亲找到了出路。
到处都说师从友和彩娟的关系的彩娟父亲,最后还借着师从友的名义又去借钱赌博。
结果当然是不言自明,贪得无厌不知廉耻的彩娟父亲,最终又是输的一屁股债。
彩娟父亲又是这样,师从友当然是不想再管。
可是看着彩娟家给坏人搞得嚎天哭地,最后的师从友还是再一次软下心来。
不过,这一次的师从友,已经还不起彩娟父亲这次的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