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达昌都如此说了,本来都上火来气的朱黑炭,便真的就喝起了茶的败起了火。
于是,又是点了点头的师从友,突然就从袖筒里掏出一份公文模样的纸。
将那纸卷放到桌子上的师从友,便是瞅了朱黑炭一眼的说:“这位前辈,不是师某人说你,有些事是你看不懂的,知道吗?”
师从友对朱黑炭的问话,只把朱黑炭问了一个哑口无言。
看着那张纸不知道是什么的朱黑炭,此时也不敢多说话了。
看着那张纸不知道是什么的朱达昌,此时也只是赔笑的看着师从友。
看着朱黑炭和朱达昌都没有说话,那师从友便接着说:“这就是你们要的批文,不管你们的铺子在京城的哪里开张,只要有这份批文在手,一切便可以畅通无阻。”
听到师从友如此说,朱达昌激动坏了。
此时的朱达昌,都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自责。
此时的朱达昌,继续的陪着笑脸的想要去拿那批文时,师从友却是把那批文突然又收了回去。
看师从友竟然有如此动作,朱达昌还真的是没有见识过。
一位最起码是六品的朝廷命官,却是和一个买卖人玩儿起了藏猫猫,此时的朱达昌又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既然师从友已经将批文拿来,那就证明一切已经不再是难事。
想到这里的朱达昌,便对朱黑炭说:“师傅,那天喝的那个二锅头挺带劲儿,麻烦师傅就替达昌跑一腿去吧。”
朱达昌的话刚刚说完,那师从友就一个劲儿的制止。
师从友制止朱达昌买酒的理由是,这里是他自己的家,即便是出去买酒,也应该是秀姑回来再去换来。
可是突然一根筋起了的朱达昌,还非要朱黑炭去跑这个腿儿。
经过几轮带着假客套的推搡后,师从友终于是妥协了。
看朱黑炭已经走出院子,朱达昌便笑眯眯的对师从友说:“师大人,您就告诉达昌吧,究竟达昌怎么做,师大人才能把批文给达昌?”
“达昌兄弟,对于这件事情,师某人有两个条件,第一,达昌兄弟真要陪师某喝酒七天,第二,关于秀姑和清海的亲事,你们作为男方的亲友,是不是应该备点什么了?”
师从友这是在索贿吗?
此时有点迷糊的朱达昌,又觉得有些不太像。
那么师从友此举是意欲何为呢?
此时觉得自己孤陋寡闻的朱达昌,实在是有点搞不明白。
看师从友的为人,应该也不是那种太过于贪婪的角色,更不应该是拿自己妹妹的亲事索贿的人。
可是师从友又为何要如此呢?
看师从友的家境,可以说是简朴无华。
家里连一个下人都没有,除了师家兄妹,三天多以来的朱达昌,都没有再看见过其他的任何人。
就连像师从友这样的年岁,最起码应该有的夫人或孩子,朱达昌都没有看见过。
这样的见闻,突然意识到这些的朱达昌,满脑子都是不解的疑惑。
看到朱达昌的疑问挂满了脸,师从友便是苦涩的笑了笑。
师从友那带着苦涩的笑,一下子提醒了朱达昌。
这时候一直琢磨事情的朱达昌,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应师从友的话。
既然批文已经是在师从友的手里,感觉一切已经只剩一哆嗦的朱达昌,便急忙说:“师大人,只要是清海应该准备的东西,我朱达昌都给清海准备了。
不管是住的地方还是彩礼或其他,朱达昌保准让师大人和秀姑满满意意,至于咱们之间喝酒七天,达昌更是求之不得。”
听到朱达昌如此说,此时的师从友,竟然激动的湿润了眼眶。
师从友这样的反应,让朱达昌实在无法理解。
“达昌,从友和兄弟你说个事。”
刚刚说了这么一句话,师从友就突然的绷住了嘴。
含着泪紧绷着嘴的师从友,脸上的肌肉都有点抖颤的待了一会儿后,便又是接着说道:“从友从小家境贫寒,祖上从壶口一带来到京城讨生活时,除了一条扁担两个箩筐之外,可以说是身无长物。
到了父亲这辈儿,凭着给别人做力巴,家里总算是解决了温饱。
可是已经把身子累垮了的父亲大人,在从友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人世撒手人寰。
父亲走后过了没有多久,母亲也一下子病倒。
没有熬过那年的年关,母亲大人便也就跟着父亲而去。
那一年的那个年,是从友和妹妹一起过的。
那一年的家妹才十一二岁,我也才十七八岁。
那一年的那个大年三十日,我和家妹连一口饱饭都没有吃上。
后来,刚刚过完年的我,为了要参加那年的秋闱,我就卖掉了家里唯一值钱的一个银手镯,之后又搬到了贡院读书。
那时候每隔几天,家妹就会带些干粮给我送来,当时我很奇怪家妹卖粮食的银子究竟从哪里来。
可是我不敢问,也不好意思问,我怕...我怕问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后,我自己会过不了自己这关。
其实...其实我最怕的是如果妹妹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而我想继续念书又拉不下脸的话,我的前途就都毁了。
后来到了秋天,我考中了举人。
考中举人的我,当然是很高兴了。
那时候的我,最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的人,就是我的妹妹秀姑。
可是我高高兴兴回到家里的时候,却发现家里的院门是锁着的。
打听过左邻右舍之后我才知道,家妹在我离开家的十多天后,就找媒人嫁给了一个痨病男人。
我在贡院里半年多的吃喝用度,都是我妹妹用自己的彩礼给我买的。
而家妹的的彩礼,仅仅才五两银子。
为了让我吃饱喝好的好好考试,妹妹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快要死去的男人,可是我的心里却...却以为妹妹在...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哎...
那时候我的想法,实在是太...太不要脸了。
三年以后,我又参加了春闱,那年春闱我考取了贡士。
之后又是妹妹和妹夫变卖了家里的田产,才让我走门路的进入户部供职。
其实我和清海一样,都是前朝的官员。
不过我选择了投诚,而清海选择了耿气做人。
其实我也想耿气做人的,可是那年的妹夫病重,需要很多银子才能支撑,如果从友失去了差事,妹妹也就失去了妹夫了。
可即便是这样,妹夫还是没有活下来。
我记得妹夫走的时候,嘱咐我一定要再给秀姑找个好人家。
可是好些年过去了,我却一直没有给妹妹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家。
这些年为了妹妹的将来,我都快要愁死了。
所幸这几天遇到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秀姑就不会认识清海,如果没有你们,我师从友心里的这个疙瘩,就永远都无法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