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宗正清海这里得到最准确的信息后,朱达昌的心底里唯一留着的那点以貌取人,也一下子洗脱的干干净净。
和宗正清海约好明日在客栈见面后,本来只是买了一点水果的朱达昌,又是和马静蓉一起买了一副字画后,这才心里充满小心的来到阿尔哈图家。
除了爱吃爱喝之外,其他方面都挺节俭的朱达昌,之所以要花大价钱买一副字画送给阿尔哈图,是因为宗正清海跟朱达昌说过,阿尔哈图这个人仅有的两个爱好,就是喜欢一些名贵的字画和花草。
投其所好花去的银子,绝对要比同质的银子本身更有意义。
接收到朱达昌的字画后,阿尔哈图很是开心。
这次朱达昌见到的阿尔哈图,虽然还是那副老样子,可朱达昌对人家的态度,却是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收起朱达昌签好字的租约后,阿尔哈图突然要请朱达昌和他一起去上粪。
这一次的朱达昌,依旧是把上粪两个字,听成了上坟两个字。
虽然此时的朱达昌答应了,可是邀请别人去上自家的坟,朱达昌不知道这是哪个地区的风俗。
于是,跟着阿尔哈图来到后院的朱达昌,便是跟阿尔哈图给后院里种着的花束上起了粪。
这时候的朱达昌总算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上粪和彼上坟,根本就是两码子事。
搞清楚情况的朱达昌,自己都把自己逗乐了。
看着朱达昌发笑,阿尔哈图就对朱达昌说:“朱东家,你也喜欢花吗?”
“呃...哦,我就是个卖肉的,我不需要花花草草的东西。”
“哈哈哈...,朱东家啊,你是一个屠杀生灵的买卖人,我老图是一个孕育花束的养花人,其实我们都不应该是一路人的,不过有阿克敦这个救命恩人的面子,咱们还是成相交了,这是缘分呐。”
“是是是,一切都是缘分。”
说实话,和阿尔哈图之间的交流,朱达昌是很累的。
这种又是花又是草的话题,朱达昌确实是一点都不擅长。
可即便是不擅长,朱达昌还得装着硬上,这朱达昌能不累吗?
不过相比于其他,此时的朱达昌最感兴趣的,还是阿克敦为什么是阿尔哈图的恩人的缘由。
此时的朱达昌越来越觉得,自己到达京城之后,每一个他接触过看似不起眼的市井角色,几乎都是不一般的人物。
看朱达昌好像是在想事情,那阿尔哈图便问朱达昌说:“朱东家啊,阿克敦大人在古陶过的可好?”
“老...老图,阿克敦大人在古陶过的很好,因为阿克敦大人爱民如子体恤乡亲,所以阿克敦大人深受古陶百姓的爱戴。”
“哦,那就好,阿克敦大人救过我祖上的命啊,那时候的阿克敦,还只是我镶黄旗营的一个包衣奴才,如果不是阿克敦在祖上危难的关键时候,给我的祖上挡了一箭,我家也熬不到进京的时日,哎...”
镶黄旗由皇帝所亲统,那阿尔哈图的家族,一定也不是一般人家。
这时候朱达昌对阿尔哈图的看法,已经由刚刚开始的不屑一顾,慢慢的变成了后来的小有佩服。
听到这一切细细想来的朱达昌,已经是对阿尔哈图有了无尽的崇拜之情。
此时的朱达昌想,自己只是个卖熟牛肉的买卖人,在京城如果能搭上阿尔哈图这条线,还怕以后没有买卖可做吗?
想到这里的朱达昌,便是慢慢的凑近阿尔哈图的说:“爷,达昌有个小小的想法,不知道爷想不想听一听。”
此时专心的摆弄着他的花束的阿尔哈图,一听朱达昌有此一说,便将蹲下的身子挪了一下且抬头看着朱达昌说:“哦?朱东家,你让老图办的事情,老图不是已经给你办妥了吗?”
“是是是,爷确实是给达昌办的很妥,就是因为您给达昌办的很妥,达昌才有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想法。”
“哈哈哈...,朱东家,你不会是要给我老图点银子花花吧?”
“爷,也不能这么说,达昌就是想把我买卖的纯利一成,送给爷您喝茶。”
“哈哈哈...,朱东家,你走吧,老图这里的花不喜欢你呀,送客。”
朱达昌是个买卖人,为了利益的最大化,自然要动一些脑子。
想要让阿尔哈图得好处,朱达昌最终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让自己得更多的好处。
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是无可厚非的。
无利不起早,如果没有可观的利益,朱达昌为什么要付出自己一成的花红。
在朱达昌的概念里,是没有人会拒绝好处的。
可是让朱达昌没有想到的是,此时在他自己面前的这一位,就是这样的一位怪人。
阿尔哈图没有明说任何什么话,便拒绝了朱达昌的好意以后,朱达昌还被阿尔哈图婉转的请出了家。
这是朱达昌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回程的路上,朱达昌一个人总是走在最后。
哪怕是马静蓉和朱黑炭让着他,他也总是低着头走的很慢。
就在朱达昌他们走出阿尔哈图家二里地之外后,突然一个家丁模样的男人,便是急匆匆的追上了朱达昌他们。
手里拿着朱达昌送出去的那副画的这个家丁,将画卷交给朱达昌以后,便说:“朱东家,我家主人说了,您把东西忘家里了。”
听到那家丁如此说,急忙想要解释的朱达昌,只能是满脸陪笑的说:“兄弟,达昌这是送给图爷的字画,并不是达昌忘记拿走的。”
“朱东家,我家主人说了,您把东西忘家里了,我家主人说是啥那就是啥,朱东家,请收好您的字画,告辞。”
说完这些话的那家丁,不由朱达昌分说,便又小跑的极步而去。
本来已经是送出去的礼物,现在又让人家给退了回来,那种感觉实在是冰火两重天。
一路之上的朱达昌,一句话都没有说。
看朱达昌这样,这次的马静蓉,也是无计可施。
即便是和朱达昌说一些安慰的话,也解决不了实际的问题,与其是如此这般,一切还不如不说出来。
快要到客栈的时候,一直闷闷不乐的朱达昌,又看到了朱黑炭昨日叫他喝酒的那个馆子。
于是,终于是露出笑容的朱达昌,便是叫住朱黑炭的说:“师傅,咱喝点去再回客栈吧。”
跟朱黑炭说完后,朱达昌又对马静蓉说:“静蓉,我有点烦,想和师傅喝几杯,你先回去吧。”
看着一路之上的朱达昌,一直是一副不言不语的德性,心里突然冒出火气的马静蓉,便是紧走几步的来到朱达昌面前说:“猪大肠,你就这点本事吗?”
“静蓉,我只是想和师傅喝几杯酒去,这与有本事没本事有关系吗?”
“猪大肠,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喝酒,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拿回钥匙,喝酒能解决了拿钥匙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