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边退着步子一边看着铺子的朱达昌,脸上已经洋溢出了喜悦的颜色。
哪怕黑天掩盖了一些悦色,可那种气场却是挡不住的。
一起回家的路上,马静蓉竟然没有再关注街道两旁的摊子。
一直想着什么的马静蓉,让朱达昌都有点稀奇。
“姑奶奶,怎么了你这是?”
“没怎么,我就是想啊,咱的买卖要是做好了,老爹的官儿是不是也就不要做了。”
“静蓉,你这是什么脑子,咱的买卖和咱爹当不当官儿有什么关系?”
“哎,当官儿干啥,我现在还是觉得当个自己家的官儿就挺好。”
这两口子,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安安静静的聊过天,这时候都没有太多情色的两个人,却让人觉得是那么的和谐。
有了这件喜事加持,这一夜的这两个人,好像又回到刚刚成婚的时候。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两个人竟然都起的很早。
不过他们起的再早,都不如朱黑炭起得早。
早早便在街上买来豆汁儿和褡裢火烧的朱黑炭,此时已经在客栈的堂子里坐好。
没有动筷子的朱黑炭,一直等着朱达昌两口子出来吃饭。
当朱达昌首先的走出屋子的时候,看到的朱黑炭正在找伙计温饭。
这时候的朱达昌,突然意识到了这段时间对朱黑炭的冷落。
朱达昌对朱黑炭的冷落,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也有无意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不管怎么说,朱达昌的飘还确实是真的。
“师傅,您老人家起的好早。”
“哦,东家啊,快下来吃早餐吧,京城的特色早餐,我都买回来了。”
这次听到朱黑炭叫自己东家,朱达昌首先感到的就是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朱达昌,一边向朱黑炭走去,一边回想着昨日朱黑炭叫他东家的时候。
这时候的朱达昌,有一种悔不当初的不踏实。
这样的朱达昌,刚刚走到朱黑炭的身边,就不好意思的看着朱黑炭说:“师傅,您以后还是叫我达昌就好,可不能再叫什么东家了,东家那都是外人才这么叫的。”
听到朱达昌突然这么说,无言的点了点头的朱黑炭,便给朱达昌将温好的豆汁儿倒进碗里。
此时还没有坐下的朱达昌,突然就闻到了一股子馊味儿。
嗅着鼻子到处闻了一遍的朱达昌,这时将自己的脸停留在豆汁儿的锅前。
“师傅,你这豆浆买的不对吧?”
“不对?怎么会不对呢?我一大早出去买的最鲜的豆汁儿。”
“那...那怎么会有一股子馊味儿呢?”
朱达昌刚刚说完,此时也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马静蓉,还没有走到桌子前面,便也是嗅起了鼻子。
此时一边嗅着鼻子的马静蓉,一边还一脸嫌弃的对朱达昌他们说:“客栈里这都是一股子什么味儿。”
与此同时看到朱黑炭正在给大家盛汤,马静蓉又接着说:“黑炭师傅,不会是客栈的早点有什么不对吧?”
听到马静蓉也这样说,朱黑炭笑了,客栈里的伙计也笑了。
此时在客栈的堂厅里,只有朱达昌和马静蓉是一脸的懵懂和嫌弃。
这时候看着朱黑炭和伙计笑着的马静蓉,便是先看了那伙计一眼,又看了朱黑炭一眼的说:“你们都在笑什么,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这时候听到马静蓉这样说的朱黑炭和那伙计,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后,这才由那伙计撇着一口京片子的说:“姑奶奶,放心的吃喝您的吧,这可是咱老京城的特色,人家就是这个味儿。”
“特色?”
走近桌前的马静蓉,一边看着自己碗里的豆汁儿,一边还要看看朱达昌碗里的豆汁儿。
不过,看了好半天的马静蓉,除了没有再继续的说什么,剩下的却是根本没有动筷子。
显然,马静蓉喝不惯豆汁儿。
不过,褡裢火烧马静蓉倒是吃了俩。
没有喝汤只是吃过火烧的马静蓉,刚刚的和朱达昌朱黑炭他们走出客栈,就开始不停的打嗝。
无奈之下的朱达昌,只能是先和马静蓉找地方喝汤水。
直到找见一家稀饭店,一直打着嗝儿的马静蓉,这才算是消停了一些。
不过,也就是因为马静蓉耽误的这些时辰,将时间大概的算去,如果到达德胜门一带,时辰也会扯到正午时分。
正午时分去拜访别人,一定是有些不妥的。
于是,还确实是正午时分到达德胜门的这两口子和朱黑炭,因为热的没有了胃口,便找了一个西瓜摊子坐了下来。
盛夏时分,看到西瓜如果不吃上一颗,心里的那种痒痒滋味是难以克制的。
吃着西瓜在树下乘着凉,百无聊赖的朱达昌,很自然的就跟西瓜摊主聊了起来。
他们从西瓜聊到土地,从土地又聊到山河,最后的他们,一直聊到了满人得了天下。
聊到这里的朱达昌,这才知道这位叫宗正清海的西瓜摊主,在前朝竟然是户部的一个小管事。
灵机一动的朱达昌,便想要请这位摊主出山。
这时候的朱达昌,承诺这位摊主为京城字号的掌柜,并给他一成纯利的花红作为报酬。
有这样的好事,落魄至此的这位摊主,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两个人便不再东拉西扯的聊起了正事。
这两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阿尔哈图。
说到阿尔哈图,宗正清海立马便问朱达昌说:“东家,您认识他?”
“认识,刚刚认识,达昌这不是让他帮忙找房子嘛。”
“东家啊,您这算是找对人了。”
宗正清海如此说,朱达昌当然会觉得奇怪。
即便阿尔哈图给朱达昌办了一件大事,可在朱达昌的心目中,邋里邋遢的阿尔哈图,还没有在朱达昌的心里真正的立起来。
此时朱达昌来拜访阿尔哈图,完完全全是因为他对铺子的满意。
不过,经过宗正清海的一番解释后,一直是以貌取人的朱达昌,这才算是明白了其中道理。
原来,这阿尔哈图还确实不是一般人。
阿尔哈图的上一辈,是给爱新觉罗家族管理物业的。
不管是盛京的皇宫,还是京城的皇宫以及内城,都是由他们家世袭管理的。
听到宗正清海如此说,朱达昌这才恍然大悟。
这样的家世,给朱达昌找一间能做买卖的铺子,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宗正清海的告知,不由得让朱达昌联想到了阿克敦。
仅仅是一个知县的阿克敦,竟然能攀上这样的人家,不得不说官家的这池子水,实在是深不可测的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