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知道,苟书寒其实是心虚。
“朋友?谁?”
“盘石龙。”
苟书寒早就想好了答案。
但是他没有料到这么晚朱苏会跑来,这种撒谎的事情如果未先串通好,很容易穿帮。
他特别担心现在朱苏就问潘石龙。
深圳是个不夜城,凌晨一点多并不算晚。
说不定潘石龙刚开始跟贾小笨揭开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序幕呢。
文凯听到潘石龙三个字时,神情愕然,不是问贾瑾借的吗?
对了,不回想还没注意到,现在一想,怎么觉得老板跟贾瑾之间有点那么个暧昧?
好在朱苏没有继续追问潘石龙这个关键点,而是问:“借了多少?”
他回答:“五万。”
朱苏看了一眼自己老公,他低着头。
她又看了一眼文凯,文凯忙跟苏燕找话题聊天。
“突然之间感觉好饿,老婆,要不我们请寒哥和苏姐去吃夜宵吧,我想吃生蚝。”
苏燕哪里有心情开玩笑,就算有心情了,现在哪里还有钱去吃昂贵的生蚝。
苟书寒嘿嘿笑:“少补一点,小心爆炸了!”
朱苏不想听他们继续瞎扯,于是开口:“人没大事就好了,还吃什么夜宵,赶紧都回去吧。”
她担心家里还有老小,招呼着大家一起离开厂子。
苟书寒名下有两台车,一台奥迪,一台国产商务。
文凯没车。
原本文凯苏燕小两口做了一个人生计划,结婚生子买车周游全国。
结果两小口把所有的钱都跟着苟书寒砸进了印刷厂,四个愿望完成了一个,结婚,其他三个愿望受金钱的限制,都没有完成,又哪里还有钱可以买车。
于是苟书寒让文凯平日上下班开商务车,说是借给他用,实际上车子几乎就是文凯的了。
文凯把厂门关好,四人到了楼下,苟书寒阻止朱苏要去买处理伤口的药和创口贴。
“这点伤,没事,赶紧回去吧,不然几个小的万一醒了哭了,妈忙不过来。”
朱苏心想:“哦,你还知道家里有小的啊。”
但是她没有说出口,在文凯和苏燕面前,她尽量给老公最大的尊重。
四人就在楼下停车场分别。
回去南山的路上,首先是短暂沉默。
过了一会,朱苏才说了一句:“钱问谁借的?”
“潘石龙啊!不是说过了吗?”
沉默。
车子开上北环了之后,她又开口:“你还开这公司干什么,你自己受累就算了,你把小凯小燕拖累成什么样子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文凯和苏燕自己没有思维一样,什么叫我拖累他们。”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朱苏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读书人之间聊天显得特别不同。
又是沉默。
苟书寒开着车窗,他想让风吹走自己的疲累。
但是夜风吹在脸上,反而吹痛了他的小伤口。
这是特别的一天啊,创业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还被一群混混按在地上摩擦。
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夜风凉爽,沁人心脾。
“一定要我跟你闹,你才说实话吗?”
她猛然又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实话?”
苟书寒被朱苏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绕晕了。
街旁路灯往后快速跑去。
“钱到底怎么来的?”
“都说几遍了,潘石龙,潘石龙。”
朱苏没说话了。
过了一会,苟书寒开口,表示服输。
“我说实话,你别生气。”
“嗯,我保证不生气,只要你不是借高利贷。”
可他并没有说实话,而是又撒了一个谎。
“是问郑健借的,钱是借到了,可受了很大的侮辱,你是不知道,现在郑健有钱了,瞧不起我们这些老兄弟了,借钱难,唉。”
他怎么敢说出真相呢。
朱苏没再说话。
就这样,他以为忽悠住了妻子,一路上两个人聊着其他的。
但夫妻之间只要遇事不真诚撒了谎,用心真诚的另一方一定感觉得到。
第二天他还在睡梦中,就被朱苏喊醒了。
“你是不是打算跟我离婚了?”
苟书寒睡眼惺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俏皮的用四川话回答。
“你讲啥子哟?离婚?不得行。”
他以为自己的幽默能换来老婆的欢心,可换来的是朱苏的眼泪。
她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伤我心?”
苟书寒慌了,忙爬起来。
“老婆,怎么了?”
“你为什么还跟贾瑾联系,你是不是跟她一直都没有断掉联系。”
苟书寒心想,大意了,忘记给贱哥发信息请求配合了,肯定是老婆一早起来跟贱哥联系了。
总不可能昨天借钱的事,贾瑾自己打个电话给老婆说了吧?
实际情况却是朱苏一早搞卫生移动他手机时,无意看见锁屏界面上面有一条贾瑾的转账记录。
他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朱苏又开口了:“难怪,你最近总是抱怨工作压力大,很晚回来,回来也不抱我,钱也不往家里拿了,你真的像电视里说的那些男人,开始变了。”
苟书寒哭笑不得,他嘴唇微张,准备解释。
“当初你跟我才认识的时候,心里忘不了林小娟,我还觉得你痴情,到我们结婚了,小娜出现,小娟来跟我们住,你借钱给小娟,我都没有在意,我想着,你这么做是因为你是个重情义有担当的男人,可是我没有想到你隐藏的这么深。”
“老婆——”
“我错看你了,你既然不喜欢我了,为什么不说明白,为什么还要这样骗我。”
“老婆,不是这样的。”
“呜呜呜……”
朱苏哭出了声。
她有太多委屈了,太多委屈说不出口。
“老婆,你听我解释。”
“你不要说了,我认识你就是被你那些花言巧语骗了。”
“老婆,我哪里花言巧语了!”
“对,你没有跟我花言巧语,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你写在空间里给林小娟的那些情话,没有给我写过一句,但是我都当成是写给我的,我以为我可以接替她继续陪着你,呜呜呜。”
朱苏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埋头哭泣。
苟书寒伸手去抱她,被她推开了。
他只要一开口,朱苏就会说很久。
说的全是控诉他的话。
到最后他不敢说话,也不敢走开,就坐在床上看着朱苏。
“你到现在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你在旁边看我笑话对吧,你看我给你生了两个女儿现在变成肥婆了是吧?”
“天地良心啊,老婆,我是怕我开口了,更加惹你不开心了。”
“你不开口也已经惹我不开心了。”
“老婆我错了,对不起!”
朱苏还打算控诉他,客厅传来开门声。
狗妈妈送完两个孙女上学回来了。
林小娜已经开始自己走路上学了,花了高价钱读在最近的学校,一学期打点的费用比一家人的房租还贵。
苟妈妈回来,暂时缓解了儿子和儿媳妇的感情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