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断了她的话。
“别说二十万了!两百万我都不要你还!”
他声音有点大,他不是责怪林小娟,他是焦急。
他不忍心林小娟这么憔悴。
可他的说辞在周边人耳朵里听起来,感受又不一样了。
这矮子拿着二十万要追这个高个美女?
人家不同意,他恼羞成怒了?
有钱了不起吗?
有钱就可以这么嚣张吗?
你倒是来追我啊,别说二十万,两万,我都答应做你女朋友。
好浪漫哦……
林小娟忙开口:“你声音小点,大家都在看呢。”
苟书寒没说话,是自己太控制不住情绪了,她现在肯定很难受,我为什么还要对着她吼叫。
“寒哥,我知道你们都想帮我,可是我爸爸这个病是个无底洞,我不可能一直让你们跟着我背负,其实——你们也要生活,压力也大,总不可能因为要帮我,被我拖累过得不好。”
她其实很想说,其实,我想找个有钱人嫁了,这样,我就有钱给爸爸妈妈了,可是我知道自己心里住不进别人,以前有你,现在我有小娜就足够了。
我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困难,给不了别人爱情,却祸害别人。
可她说不出口。
苟书寒:“屁,你这都是歪理,我们在深圳一年到头买几套薄衣服就可以了,不要取暖费,秋衣秋裤都可以不买,不要买棉鞋,你呢,你在上海,冬天得取暖,吃火锅,穿棉衣棉鞋,搞不好还冻个感冒什么的,我能比你压力大?能比你负担重?”
“所以,这二十万,你先拿着,这都是我们这几年没穿秋衣秋裤省下来的。”
林小娟想笑,她终于看到寒哥在自己面前能这么放松的开玩笑了。
可是她笑起来的那一瞬间,眼泪却流出来了。
“哎,这才对嘛,喜极而泣是好事,那就这么说好了,二十万明天打给你,走吧!”
林小娟哭着点了点头。
苟书寒站起来,等着林小娟。
“去哪里?”
“去哪里?把上海的工作辞了,一年到头买秋衣秋裤不浪费钱啊?”
他看着她不动,不说话。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送你去机场,到了上海,你倒真可以考虑下,回来深圳。”
两个人出了地铁站,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苟书寒坐进了副驾驶,林小娟坐进后排。
“师傅,等一下,我想坐前面,寒哥,我们换一下位置好吗?”
这么一点小要求,苟书寒怎么会不答应呢。
他推开副驾驶的门,然后下车,关门。
“师傅,快把车锁上!”
的士师傅不明所以,但是仍旧照做了。
林小娟把车窗摇下:“寒哥,对不起啦!”
苟书寒在车外拿她也没办法,这恐怕是这个傻姑娘第一次拒绝我吧。
虽然你已经当妈妈了,可在我心里,永远是报道那天那个排在我前面的姑娘。
看着林小娟坐着的士绝尘而去,他返回地铁站,等候下一趟列车,回家。
郑健电话打了过来。
“狗哥,什么时候回来,我在你家。”
“不是说晚上吃夜宵的嘛,现在就来了,难道卖房子的人手表转得快一些?”
“别说了,女友又跟我闹,要死要活的,我跑了。”
“又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破事,要结婚,要房子,要管钱。”
“这是报应知道吗?谁叫你骗人家感情
“狗哥,你这话讲的,你女儿还在我手上呢,说话能不能温柔点。”
郑健边说,边往阳台走。
“好了,我一个人走到阳台这里来了,我哪里骗她感情,唉,每一份感情我都很认真的。”
苟书寒看着地铁里男男女女,这是一座年轻的城市。
你走在外面,很难看见中老年人。
年轻的城市,有打拼,当然也有爱情。
有了爱情,那么势必就扯上金钱。
不可能,每一对,都是有情饮水饱。
“你确实认真了,但是你为什么在感情上,不多付出一点点金钱呢?”
“我已经付出了感情,但是这些女人为什么终极目标还要骗我钱呢?”
苟书寒被他这句话一下子整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啥?
你骗了女人的青春,人家想跟你结婚,想跟你成家,反倒成为想骗你钱了?
郑健不知道狗哥是怎么想的。
可能他被他女朋友气昏了头,他继续说着:“——骗我感情可以,骗我钱就不行,我这辈子会爱很多人,也可以爱很多人,但是我这辈子可以挣多少钱?”
地铁广播里开始播:“开往罗湖方向的列车即将进站……”
苟书寒对着话筒快速的说话。
“贱哥,读书的时候,你不用功,我嘲笑是你拉低了班级的平均分数。”
“毕业了,你经常隔三差五的换工作,工资也不高,我又嘲笑你,是你拉低了深圳的平均工资。”
“好吧,我今天要赞扬你,在结婚这个事情上面,你终于没有落后了,因为照你这样下去,你铁定会——超出平均结婚年龄——我车子来了,到家聊!”
林小娜的话成功把苟妈妈惹哭了。
人老了,眼泪似乎就不值钱。
苟妈妈转过身去,擦了擦眼泪,但是泪水止不住,她干脆走进了厨房。
苟书寒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朱苏,朱苏一只手扶住椅子靠背,然后站了起来,朝厨房走去。
苟妈妈正躲在厨房抹眼泪。
怎么会不伤感呢,小娜还这么小,就知道心痛妈妈想念妈妈了。
更让人唏嘘的是林小娟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偏偏现在不幸福。
“妈。”
朱苏进来喊了一声。
苟妈妈转过身来,看着朱苏,又擦了一把眼泪。
“走吧,吃饭去。”
苟妈妈轻声对着朱苏说,婆媳俩出了厨房。
林小娜已经从苟书寒腿上下来了,一个人坐着,认认真真的吃着饭,好像刚才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苟书寒也没有过多的去说什么。
这种情况下,大家都各说着一些趣事冲淡伤感的氛围。
连郑健都开始调侃自己,活跃气氛了。
苏燕没有吃太久就回房继续躺着休息。
她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她仍旧担心坐久多自己不好。
毕竟,她认为屁股对女人很重要。
文凯看着苏燕进房间,没说话。
但是眼睛一直时不时瞄向房门口。
连大家聊天说话,他都跟不上节奏。
看来一个容易动情的男人,是很容易迷失自我的。
晚饭吃饭之后,万飞得回去。
出门的时候,文凯跟在他身后。
“飞哥,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嗯,你说。”
文凯:“下去说咯。”
郑健也开口:“我也出去一下,抽支烟,不能污染房间空气。”
三个人下去了之后,苟书寒帮着老妈收拾餐桌,林小娜牵着朱苏的手,吵着又要看电视。
朱苏溺爱的给她打开了电视。
就当动画片是胎教了吧。
苟妈妈进了厨房开始清洗锅碗瓢盆,苟书寒站在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