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刚:“寒哥,你刚才说的含蓄和直白,还有房子先不要理,先把婚姻理顺了,我有点不懂。”
苟书寒看了下时间,两个人站在门外,聊了这么一会,也才过去十多分钟,之前那医生说测血糖得两个小时后,这还有一个多小时,难以煎熬。
苟书寒:“这玩意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张刚:“要不我们换个暖和一点又能抽烟的地儿去?”
苟书寒:“可以,就那边,刚好桥墩转角处,今天我就当回感情专家跟你好好聊聊。”
苟书寒指着门口外右侧的一个墙角,刚好处于两栋楼之间,还有一张长椅。
两人走过去,坐下来,还别说,这里比起刚才急诊科门口还暖和一些。
苟书寒说:“要不,你多聊点你的故事,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把把爱情的这道脉,诊断诊断。”
张刚:“干销售的人说话就是有艺术,我跟我老婆的事情刚才基本都讲了,怎么勾搭上的到如今,没有其他事了,有的都是鸡毛蒜皮跟吵架。”
苟书寒问:“那闹过离婚没有?”
张刚:“吵归吵,还真没有闹过离婚。”
苟书寒:“你总得说点什么特别的,不然你要我把你当买房的客户一样给你分析房地产行情?随便说点,比如你老婆有什么经常提的口头禅什么的,或者吵架最喜欢翻的旧账,像这些都属于顽疾,属于病灶,就像你妈跟我妈来看医生,总得对症下药,因为每个家庭买房的事情都不一样的,先理家庭关系再理买房的事情,不然你问我房价会不会跌,我告诉你会,你一样也不会买房对吧?”
张刚说:“还别说,我老婆还真有,她吵架有时总会提起一句,要我把她的幸福还给她,这他妈,女人不就是没事找事吗,幸福又不是钱,借了可以还的。”
苟书寒:“这幸福啊,有时候还真可以还。”
张刚:“怎么还?”
苟书寒:“你说点跟老婆吵架的事情。”
张刚看着苟书寒,欲言又止,最终他说:“好吧,我说点,我就顺便说了。”
记不起第一次跟老婆因为什么吵架了。
也记不起来吵了些什么。
什么时候吵的也记不住了。
不知道何时吵架成为了我们沟通问题的常用方式。
她其实性格很温和的。
有个词语叫做小鸟依人。
我只能说,鸟儿长大了,变成了老鹰。
高中读书时候我们确实不懂事,那时候你说是冲动吧,也说得过去,年少疯狂,拿性当饭吃,后来我回来了,喜当爹——不对,我回来后知道我有个儿子我可是高兴坏了,别人谈恋爱再结婚,我们两个是谈恋爱谈到一半被人暂停了,两年多后再见面,等于是按了播放键,生活重新开始,先是多了一个孩子,然后结婚,然后再恋爱。
我还年轻嘛,疯狂的造人,一点安全措施都不做。
这人啊,真的说不准,读书时候小心翼翼,结果怀孕了,结婚了,没日没夜的整,结果几年没怀孕。
孩子也在慢慢长大,一两岁到两三岁的小孩子最可爱,白白胖胖,会说不要,会喊爸爸妈妈,会颠着屁股到处跑。
我们两口子呢,那段时间是过得最开心的,我们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没心没肺的,天天带着孩子,也没有太多其他想法,孩子带的不好,我们也会开着玩笑改进。
就是不知道何时这个生活就变味了,老二出生时候只是觉得压力大了,责任重了。
等到老大读初中了,老二读小学了,我们不知道何时经常会争吵。
有时候为了牙膏怎么挤吵。
有时候为了孩子出门穿什么衣服吵。
甚至有时候我抽烟姿势她看不顺眼也会吵。
吵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我记忆中,有一次吵得比较厉害。
那段时间,我打零工。
最开始,是进厂子,后来发现赚的钱不多,没日没夜加班,一个月也才三千多。
老乡们有人刮大白的一个月收入五千多,我就去跟着老乡们刮大白。
刮大白没有什么难度,但是累,我这水平只能做最低级的,做了一段时间,觉得没意思,天天拿个牌牌在城中村口子上坐着,等雇主。
等得到就有钱,等不到就没钱。
就跟当年我跟老婆造人一样,什么时候中,完全不知道。
后来跟着老乡又学通下水道,通下水道难度也不大,就是脏,而且要准备家伙什,有专门通下水道的一炮通。
对,对着打一炮,什么不爽都治好了。
要说挣钱工作不分贵贱,这个工作其实收入高,只是换你的话,通下水道,遇到高中同学,要给他租的房子通下水道,你还想干下去不?
后来,我跟着老表去干木工。
其实我不太会木工,只是跟着会木工的师傅混。
开始的时候,一天两百工钱,我给三分之一给师傅。
跟着学。
当然了,最开始效率会低一些,我们也都是实在人,都会跟老板说清楚,学徒嘛,工钱也低一些,师傅是三百一天,我们只要两百。
混出师了,工资就涨了起来。
在广东那地方,展览工厂特别多,我们主要就是做一些展览造型什么的。
不好意思,这回忆起来就说跑偏了。
吵架那次是因为有一天厂里老板给我们发工钱,新拿的钱,每人发一些。
我到家了把钱交给老婆,老婆一看,六千块钱里有整整一千是假币。
我说不可能。
我老婆拉着我去楼下士多店,士多店也说是假币。
我说怎么可能,我们看着老板取的现金。
老婆说人心隔肚皮的,然后又拉着我去一家小超市,拿验钞机一验,假币。
我当时就给老板打电话了。
老板说不可能,他就在银行取的,当着大家面取的,手都没换,就在取款机旁分给我们几个的。
我想了一下,确实是。
老婆非要我打电话给其他几个工友。
我也打了,边往租房走,边打电话,结果,其他人都没有收到假币。
就我一个人收到了假币,老板已一共取了四万多块钱,就我一个人拿到了1000假币。
你说,这事不是烦得很么。
那时候不知道银行还取得出假钱,后来看新闻才知道,但是看新闻,也没有看到谁一次性取出一千块假币的。
说起来,实在是冤。
有个工友是四川滴,我打通他电话,他到电话里头开我玩笑,说龟儿子你怕不是自己出去找美女耍了,然后搞几张假币糊弄你屋婆娘吧。
这下好了,我老婆非要我找老板把钱换了,要不就承认自己去找小姐了。
我说怎么可能找老板,这工作还要不要?老板当着大家的面分给了我们,我问他要,不等于变成讹老板了。
老婆不干呀,不敢找老板,那就是去找小姐了,硬逼着我承认是不是找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