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英愣了一下,把手拿开,说了一声闹着玩呢,没事。徐鸿这才放心。
徐忠把烟斗里的烟丝磕掉,嘿嘿一笑,一把拽住妻子的手。
田桂英:“喂,徐忠,你想干什么。”
徐忠冷笑:“你说还能干什么。老夫老妻了还能干什么。回房睡觉。老子被你这么一折腾,还真就扛不住想要了。”
田桂英担心被隔壁听见,脸一红打了他一下,着急忙慌地拉丈夫进屋,啪一声把门关上。
小荷见徐鸿过来了,走出来跟他搭讪,不料被隔壁的动静吓一跳,忙问徐鸿怎么回事。
徐鸿笑道:“没事,我爸妈在吵架呢。”
“啊,叔和婶吵架了,那你还不回去劝劝。”小荷惊得张嘴嚷嚷。
徐鸿瞅一眼屋里坐着的徐嵩,再回头盯一眼隔壁,没听见任何动静了,道:“没事了。我去见师父了。嫂子你也回屋吧。”
小荷还是不放心,从徐鸿身边走过去,走到禾场边窥视着隔壁徐鸿家,发现田桂英房间的窗户上闪现出两道影子。那影子似乎越靠越近,到最后居然凑一块不分开了。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刹那间脸蛋如同打了狗血,脑子里云里雾里,转身回家。
徐嵩要妻子给徐鸿倒杯茶。小荷啥也没说,去倒了两杯热茶,一杯给徐鸿,一杯给丈夫。然后又去给自己倒杯茶喝了起来。刚泡好的热茶,喝进去就是解恨。
徐鸿把茶杯拽在手里,扫视了一眼屋内。这是徐嵩和小荷的卧室。房间里渗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儿。闻着那股子香味,徐鸿有些亢奋起来。这种味道嫂子身上常有的。每次跟小荷在一起做事聊天,总要闻到这股刺激的味道。香花身上的味道比这清纯许多,没这么重。
徐嵩把茶杯放下,说道:“徐鸿,你自己拿椅子坐吧。”
小荷盯一眼徐鸿没有说话,脱点外衣爬上床,趁丈夫没注意的时候,有意无意把被子撩起来钻了进去,某个部位恰到好处地在徐鸿眼皮子底下彰显了一下。但很快小荷就把被子盖上了。她和衣靠在床头听他们谈话,一边把手机拿出来翻开电话号码。
婆子沟周围皆是高山,信号不太好。有电视也不常看。
徐鸿瞅见了堂嫂那刻意的样子,没有说啥,脸颊上透着微红,过去拿来一把椅子坐下,问师父找他什么事。没办法,只能尽快进入主题模式。他的确累了。想早点谈完事回去休息。
小荷瞥一眼徐鸿,啥也没说,继续在翻看她的手机。
徐嵩把杯子放茶几上,说道:“徐鸿,我找你来不为别的,就是想问问你,苏丹那一万块钱打算什么时候还给她。哦,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帮苏丹要账。我是这么想的,你已经喜欢上香花了。在这件事上,苏丹对你有想法。我看不如这样,苏丹那钱你还是早想办法还给她。实在没钱,我帮你作担保去信用社贷款。你看怎么样?”
这是徐鸿没有料到了,他没想到师父找他来就是为了跟他谈这件事,琢磨之后点头同意。
徐嵩道:“那就行,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吃了早饭,我就陪你去镇信用社借钱。”
徐鸿:“借钱可以,但不能让我爸妈知道。”
徐嵩回答:“可以,我帮你保密。”
徐鸿又问:“师父,我有一事不明白。村里不是有信用社可以贷款吗?怎么.....”
小荷插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村信用社撤销了。以后再没有村级信用社了。想贷款只能去镇里了。”
“啊,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小荷:“你刚毕业回来,不知道很正常。”
徐鸿低头不语。徐嵩送他到门口,进去把门关上休息。
徐鸿走到禾场边,回头盯一眼师父的房间,啥也没说回了家。
这天夜里,徐鸿总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更倒霉的是,快到黎明的时候,外面突然风雨大作,鬼哭狼嚎般山摇地动,电闪雷鸣,吓得他抓起被子蒙住脑袋。屋脊上被雨点砸出了爆竹般的响声,顷刻间婆子沟就陷入了暴风雨中。
风大雨更大。禾场里瞬间被水淹没。屋门前的马路也是汪洋一片。
远处溪流里的水迅速暴涨到警戒水位,激流拍打在岩石上的声音尤为清晰,回旋的水流发出了轰鸣声,充斥了婆子沟的每一个角落。
一会儿,徐鸿从被窝里钻出脑袋,盯着窗户看。
雨水从窗户的缝隙里渗透进来,把写字台打湿了。
雨这么大,简直能要人的命。徐鸿琢磨,管不了那么多,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拉电灯。糟糕,电灯居然没亮。见鬼,这么快停电了。
徐鸿脑子里在想着,抹黑走到写字台前,打开抽屉把手电筒拿了出来。
拔下灯泡仔细检查,发现钨丝好好的没问题,怎么就不亮了呢。可能真的停电了。
徐鸿边想边去关窗户。窗户没有关紧,雨水从缝隙里渗透进来了。抽屉里还有不能沾水的东西呢。打湿了怎么办?徐鸿脑子里在想。
不料一股狂风袭击过来,徐鸿始料未及。
啪!窗扇反而被强风吹开。窗棂不偏不倚砸在徐鸿的鼻梁上。
徐鸿痛得立马躲开,一只手下意思把鼻子捂住。
哗啦啦!风雨肆无忌惮地从开着的窗户外面飘进来,瞬间把写字台全打湿了。
雨水顺着光溜溜的桌面往四处流淌,屋里的地上很快被雨水淹没。
徐鸿的鼻子也是血流不止,痛得他咒骂了一身,借手电光的照明,转身爬上床躲避。
他娘的倒血霉了。运气这么差。徐鸿顺手抓起枕巾捂住流血的鼻子。没办法了,只能忍痛等天亮。天一亮就去找香花上药。
徐鸿打定了主意。
坐在床上足足等了一小时,终于发现一丝光亮从开着的窗户上透进来。
外面天亮了。风雨这时候小了许多,但还在不停地下。
徐忠担心大水牛遭遇危险,早早起来去屋后牛栏察看。徐鸿坐不住了,幸好鼻子不再流血了。血自行止住了。爬下床把门打开。屋里已经积满了水。床底下的鞋子都被雨水泡了。好在这是夏季,徐鸿只能赤脚站在水里。把写字台上被风吹倒的镜子拿起来,照看自己的鼻子。
鼻子尖被窗棂砸破了一道口子,血肉模糊的非常难看。
再去看枕巾,枕巾上全是血。
徐忠回来了,见儿子站在里面忙乎着什么,跑过来看情况。
正好田桂英从房里出来去厨房,路过发现,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徐忠道:“老婆,怎么了。”
田桂英道:“鸿儿的鼻子受伤了,快把他送村卫生室抢救,千万别破相了。不然就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了。徐忠,赶紧的快。我去拿钱。快啊。还愣着呢。”
徐忠探头进去一看,吓得什么似地,着急忙慌地冲进来拉了儿子就走。
徐鸿甩开他的手道:“爸妈,大惊小怪什么啊。我没事。鼻子不出血了。待会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在家帮我把屋子里的水弄出去吧。”
说完打开抽屉,把雨伞拿出来,啥也不再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