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前呈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番景象。距离梨树林大约十几米的一条小溪流旁边,坐落着一个茅草屋。茅草屋不过三十几个平方的样子,墙面是用泥土垒起来的。看上去墙体呈现出黑黄色,已经有些年代了。屋顶上的茅草压着好些木条和石头。一个女人坐在屋门前的凳子上在跟跑过去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分明就是刚才那个人。男人一边跑一边在用哑语跟女人交流。女人使劲地冲他打着手势。远远的看上去好像很老了。长头发都白了。
香花不敢靠太近,在没有搞清楚这里的情况之前,她是不敢贸然过去搭讪的。
这座屋子简直让她开了眼。在他们婆子沟居然还有如此贫苦的人家。
那男人跑到老女人面前嘀咕了两句什么。随后只见那女人拄着一根拐杖站起来冲香花的方向使劲招手。香花心想糟糕,被他们发现了。转身想跑。
“花妹子,你就是刘医生的徒弟徐香花吗?”那女人冲香花喊道。
香花吓一大跳,冷静下来慢慢走出梨树林,径直朝土房子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香花看清楚了,那女人已经古稀之年,站在屋门前,怀里抱着那根拐杖盯着香花不放。而刚才那个哑巴中年男人去屋里拿来一把破竹椅摆在屋门前的空地上,然后站到老女人身后眼巴巴地望着香花。香花见那男人没有恶意,紧张的心情慢慢放了下来。快步走了过去。
小溪水在欢快的流淌,但在香花听起来,此时此刻的水流声夹带了莫名的忧伤和惆怅。
香花走过去道:“奶奶,你好。我就是刘医生的徒弟徐香花。”
老女人脸上的皱纹看上去形如粗糙的松树皮,脸色也不是那么好,她一脸微笑地招呼香花椅子上坐。香花也没有客气,就在哑巴男人拿来的竹椅上坐下,但很小心,就怕那椅子被她坐塌了。到那时她非出洋相不可。
哑巴中年男人端来一盆冒着热气的红薯搁在香花的旁边,用手语比划着请她吃红薯。别看哑巴男人不会说话,家里也就这个破样子,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旧的,但很干净。老女人身上的衣服也很干净。于是香花想也没想,弯腰拿起一颗红薯吃了起来。感觉居然很不错。
老女人说道:“花妹子,你能来这里看我们我很感激,但奶奶提醒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不然奶奶不会原谅你。”
香花把吃进去的红薯咽下,眼睁睁地看着老女人,不太明白她的意思。表情懵懂而怪异。
哑巴男人走到香花面前,冲她比划了两下,可是香花不懂他在说什么。
老女人道:“花妹子,我老公的意思是.....”
香花诧异道:“等等,奶奶你等等,刚才奶奶叫他什么,你在叫他.....”
老女人笑道:“是的,你没听错,我叫他老公。他是我男人。我们已经结婚十年了。”
“啊。”香花被吓的不轻。
哑巴男人虽然四十来岁了,但怎么的也不至于娶这么老的女人吧。他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这个老女人又是谁,叫什么名字?他们怎会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一连窜的问题难倒了香花。她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老女人说道:“花妹子,你别怕。我们不会为难你。但奶奶要你记住。刘医生是我们夫妻两的救命恩人。他一直在暗地里帮助我们。如果没有刘医生,我丈夫早就病死了。没有刘医生,我们夫妻也不会活到今天。你是刘医生的徒弟,奶奶希望你不要辜负你师父的在天之灵。不要做一个不受村民尊敬的医生。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香花无奈,起身准备离开。
“花妹子,别忘了奶奶跟你说的话。”老女人说道。
香花回答:“知道了,奶奶。”
老女人不再说什么了。哑巴男人拿来一个干净的袋子,往袋子里塞蒸熟的红薯。
香花眼睁睁地看着他,问老女人道:“奶奶,你男人这是....”
老女人说道:“哦,他想给你拿几个红薯。花妹子,你不嫌弃吧。你是刘医生的徒弟,按道理我要留你吃饭的。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家就这样子,拿不出什么好菜。只能送你几个红薯了。花妹子你别介意。”
香花哪好意思收老女人送的红薯,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哦,奶奶,我刚才吃了一个,肚子饱了。要不你别送我红薯吧,留下自己吃吧。我走了。奶奶再见。”
“哎,花妹子你什么意思,看不起奶奶还是嫌红薯不卫生?”
老女人一句话把香花难住了。说实话,红薯真的好吃,可她就是不忍心收这么困难人家的礼物,红薯虽然算不上什么,但对于香花来说还是礼物。她不想欠老人家人情。不然她晚上睡不着觉的。问题是老女人话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一口拒绝吧。琢磨片刻,就把手伸进盆子里拿了两个胖乎乎的大红薯,跟老女人说清楚拿两个足够了。
老女人见香花固执,没办法了,啥也不再说,由她去了。
香花转身往回走,过了小溪流上的小木桥,进入林子里,觉得对方看不见她了,逃也似地离开。见鬼了,老奶奶足可以当哑巴男人的母亲了,居然成了哑巴男人的妻子。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随后又想,老女人和哑巴男人的关系可能不是她说的那样,别被她骗了。琢磨来琢磨去,香花觉得此事十分蹊跷,决定回去找父亲打探一下,或者找徐主任打探一下,村干部不可能不知道这里住着这么两个神秘兮兮的人物。
一路小跑来到村北马路边,香花感觉有些虚脱,累坏了,就在路边的一棵梨树下找块石头坐下来,把手里的两个胖红薯举在眼前来回观察。红薯就是红薯,胖乎乎的十分诱人。回想起刚才尝过的味道,香花不禁叹息一声。
“香花,你一个人坐在这干什么啊。”
忽然香草提着一个小包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样子十分的奇怪。很明显她在关注香花手里的两个胖红薯。香花抬头盯着她,诡秘地笑笑没有说话。她决定找香草打探一下老女人和哑巴男人的情况。香草说不定就知道。
香草更觉奇怪了,问道:“喂,花妹子,香姐在跟你说话呢。愣着干嘛。我问你,你手里的红薯哪来的。”
香花瞅瞅没有人过来,站起来拉她到梨树背后,把其中一个胖红薯塞她手里说道:“香姐,我跟你打听一个事呗。你知道我们村有对奇怪的夫妻吗?女人只怕七十多岁了,男的也不过四十岁左右,但他是个哑巴。哎,你知不知道有这么一对夫妇存在?”
香草诧异不已,摇摇头说:“没听说过。花妹子,你不会癔症了吧。我们村有这样的夫妻吗?我觉得你是在做梦。”
香花道:“这么说,你和我一样都不知道了。那我告诉你,这两个红薯就是那老女人送给我的。不信我带你过去找他们。”
香草:“说破天我也不会相信。不过你给我的红薯看上去不错,闻起来香喷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