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周扬帆带来的包子和热气腾腾的玉米粥,柳玉贵说过日子就该这样,自己家里做的省钱,就这一堆包子要是买的话十块钱肯定不够的,自己做才花几个钱啊。
沈长英靠在床头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咀嚼着,说这个口味正好,适合柳成荫吃。周扬帆吃着淡而无味的包子有点哭笑不得了,平心而论这些包子的卖相其实很不错的,薄皮大馅十八个褶肯定夸张了,那是形容狗不理的,他没吃过也没看过,总觉得有点夸张。柳成荫的包子外观也不错,可是馅料的口味其实很淡的,那是真正的淡而无味。
主要是现在柳成荫的身体不太好,医生让她要注意饮食的口味,不能摄入太多的盐,而且要少吃刺激性的东西。所以他们家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吃食用盐了,而是用中药饮品咸秋石替代,同时像很多佐料也少放或者不放了,一切以照顾柳成荫的身体为主。
就是这样口味极淡的包子,老少三代在这里吃得都很香。周扬帆吃完后赶紧送周正去学校了,不一会儿又赶了回来,想等着医生查房的时候听听是什么情况,要不然这心里总不踏实。
他刚进病区就看到柳玉贵正在一边接电话,听到他说“你大姑爷来了”之类的话,心里就大概明白这应该是柳伟的电话,就停下了脚步。
“扬帆,小伟要和你说话。”柳玉贵招呼道。
周扬帆拿过电话来,就听到柳伟喊了一声“大爷”,赶紧应了一声。
“大爷,我奶住院,要麻烦你和我大姑了。”柳伟道。
“都是一家人,哪有麻烦?”周扬帆赶紧道,“我们照顾是应该的。”
柳伟笑了笑道:“幸好你们离得近,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我刚才听说我奶受伤了都急死了,恨不得马上就回去看看呢。”
“不用回来,不用回来。”周扬帆赶紧道,“这里有我和你大姑在,你尽管放心,安安心心上班苦钱就行。还有,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吃饱喝足把活干好,眼皮子活络一些,这样才能吃得开。”
“是的呢。”柳伟笑道,“我现在吃得可多了,个子长了很多,我估计你都没有我高了。我现在天天上夜班,白天睡觉,我这刚下班呢。”
“啊?你刚下夜班啊?”周扬帆惊讶道,“前一阵子你不是说白班吗,怎么换成夜班了?”
“转班啊!白班和夜班来回转的。”柳伟解释道,“半个月转一次,我现在已经上了一个星期夜班,再有几天又换回白班了。”
“那你还没吃饭吧?”周扬帆问道。
“没啊!我刚到宿舍呢。”柳伟道,“我洗洗脸一会儿出去吃东西,然后出去买点洗头膏什么的。”
“那你赶紧去吃饭吧,早点回来休息。”周扬帆道,“你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觉要睡足了。”
“哎呀,还是自家人好啊!”柳伟突然感慨道,“都这么关心我,说得我都有点想家了。”
“这叫什么屁话?”周扬帆笑道,“我们不关心你那哪个关心你呢?我们可是你最亲近的人呢!”
“是的呢。”柳伟道,“大爷,我以前不懂事,在家总是惹你们和我爹我奶生气,到了外面才知道,对自己最好的人就是家里人。好了,文利喊我去吃饭了,我有空再给你们打电话。”
“好的,你去吧。”周扬帆道。他心里暗暗感慨,这孩子突然就懂事了啊,社会果真是最好的学校,让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同时他也有点自责,知道这些年来其实对于柳伟的照顾是不够的,这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柳玉贵他们老两口一起生活,被溺爱惯了,身上有很多毛病,他这个姑父有时候也没有办法。
尤其是他们到了县城之后,对于柳伟的关心就更少了。本身这孩子因为他炒股赔了钱一直冷嘲热讽的,他心里一直很憋屈,又加上收废布太忙和柳成荫生病,除了偶尔打打电话外,竟然没有和这孩子有几次像样的谈话了。想到这儿周扬帆突然有点内疚了,似乎是对不起柳成林当初的嘱托。
周扬帆一瞬间有点走神,愣了一下才把电话还给柳玉贵,和他一起回到了病房。
白班的护士已经陆续来了,医生办公室也开始交接班,用不了多久就要查房,沈长英的情况怎么样也会有个最终的判断,相关的后续治疗方案也会出台。
“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周扬帆进来低声问道。
“就是头还晕。”沈长英道,“疼还好一点,就是晕得厉害。”
“这就是脑震荡了,估计休息几天就会好一点。”周扬帆低声道。
“刚才哪个打电话来的?”沈长英望了望柳玉贵问道,“是不是沈阳打过来的?问没问我妈怎么样了?”
“你自己都这样了,还一口一个你妈的。”柳玉贵无奈道,“不是沈阳打来的电话,是小伟。”
“哦,是伟伟啊!”沈长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你有没有让他不要太累着啊?”
“说了,他让你安心养身体。”柳玉贵道,“这孩子现在懂事了,有事没事的就打电话回来呢。”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怎么样呢,每次问都说很好。”沈长英有点担心道。
“你就放心吧,柳伟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应该懂得照顾自己。”周扬帆安慰道,“再说他现在也挣钱了,有什么需要的自己会买的。”
“随他去吧,也不指望他能挣多少,能自己混个饱肚子就行了。”沈长英叹息道。
话音还没落呢,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几个医生一起走了进来。最前面的那个拿起助手手上的病历看了一会儿,又查看了沈长英头上的伤势,问了几个问题,嘱咐她不要乱动,需要静养几天,又对边上的医生说了些什么,总之有好几个医学名词,周扬帆也不太明白。
助手医生根据主任的医嘱开了处方,交给了随行的护士。那个模样不错的护士拿着医嘱出去了,不一会儿推着小车过来,给沈长英扎上了吊水。
看到沈长英确实没有什么大碍,柳玉贵就说要回去,街上有人打电话让他去干活,还有就是汽油三轮车还放在潮河湾卫生院呢,也不知道上面的钢筋有没有被人偷走。
“要不你就回去吧,家里的鸡也没喂。”沈长英小声道,看到柳玉贵答应了一声准备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碗橱里还有没吃完的饼,让柳玉贵拿出来吃了,要不然发霉了太可惜。
柳玉贵嗯了一声,说这里就交给荫子和周扬帆了,又从兜里掏出几张钱来,交到了周扬帆手里。“我身上就这么多,你先拿着,等我到家了再抽空送钱来。”
周扬帆摆手不肯要,柳玉贵想了想道:“那就你先垫着,等我来了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