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实际上周正的转学还真的给周扬帆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主要是小学不是寄宿制,周正每天都需要接送,一天两个来回风雨无阻。天气好的时候还行,周扬帆早上不管顺不顺路,都要先将周正送到学校,中午放学的时候让柳成荫去带回来。下午一般也是柳成荫送他,但是晚上放学的时候那就很随机了,有时候是柳成荫去接,有时候是周扬帆顺便带回来,为此周正不止一次的在学校门口等候过,渐渐地连老师都知道了。
虽然接送孩子很辛苦,不过每天能够和孩子待在一起,时刻了解孩子的生活学习情况,也让周扬帆的心里踏实了不少。尤其是当他劳碌了一天累得腰酸背痛的时候,看着周正有时候会懂事地前来帮忙,就觉得值了。而且周正待在身边,可以每天都监督他完成作业,让他的学习态度端正了不少,这也是属于意想不到的收获吧。
每逢周末周兰芷回来的时候,柳成荫就精心准备两个小菜,一家四口坐下来美美地吃一顿。孩子们谈着学校里的见闻,说着一些有趣的事情,周扬帆都是笑眯眯地听着,也不按照自己小时候被老太爷要求的那样用“食不言寝不语”来要求孩子了。
不过周扬帆对于孩子的三观教育还是毫不含糊的,就拿最简单的交通规则来说,他自己有时候也会随着大流闯红灯,但是如果是车上带着周正,哪怕是马路上空无一人,哪怕是绿灯还有两三秒能勉强过去,他都会老老实实地停下,等待下一个绿灯再通行。他就是要给孩子养成像这种潜移默化的习惯,在他还没有能力承担相应的风险之前,一定要老老实实按照规则来行事。
当然这里并不是说周扬帆自己有时候会违反交通规则就是正确的,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只是有时候被裹挟在车流中间,不得已而为之的。现实生活中就是这样,即使是再通情达理的人,在不涉及底线的情况下,也很难完全做到规规矩矩的。
每到周六的晚上,是周扬帆最操心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周五下午周兰芷就回来了,周扬帆不会催着他们写作业。毕竟孩子在学校被封闭了一个星期,也需要身心的放松。周扬帆会让他们看看电视,玩一些游戏,或者是鼓励他们看书。为此周扬帆在旧书摊上买了许多名著的少年版,让孩子增长见识和增加文学素养。
有时候他们一家几口坐在一块,周扬帆会和孩子一起讨论书中的情节,探索作者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周扬帆鼓励孩子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哪怕有时候偏差较大他也不生气,而是和孩子展开热烈的讨论。每逢这时候柳成荫就不说话了,听着孩子和周扬帆聊得热火朝天,她也跟着傻笑。
等到周六这一天,就是孩子写作业的时候。周扬帆早上出门前就先叮嘱一遍,让两个孩子抓紧时间写作业,有什么不懂的先放在一边,等到晚上的时候他再和孩子一起探讨。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在周扬帆的精心教育下,周兰芷和周正都取得了一定的进步,虽然还不能和班上的尖子生相比,但是比起在潮河湾上学的时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不光是学习上的进步,两个孩子有时候还会帮着大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们看着周扬帆没早没晚的拼命干活挣钱,为的就是一家人能够过得好一些,自然也深受触动,思想得到了一定的净化和升华。
看着两个孩子都懂事,周扬帆哪怕累一点也心甘情愿。孩子的笑容就是他最好的安慰剂,哪怕是再晚再累,听到一声“爸爸”身上又充满了力气。
周扬帆唯一的心病就是柳成荫的身体,在又一次复诊后,她的尿酸又超高了,医生给她加了碳酸氢钠片,其余的药还按原来的处方继续吃。经过几次的复诊之后,周扬帆也知道,柳成荫的肾病想要治愈几乎是不可能的了,终生服药能够维持现状就是最乐观的情况了!
柳成荫长期服药,每一次去省城复诊都要周扬帆陪着过去,两个人的车费住宿费伙食费也是一笔开支,加上诊查费药费,每次都得好几千。再加上两个孩子上学的钱,日常的生活开始去,其实压力也是很大的。
好在回收下脚料的生意还算不错,给这个家庭带来了丰厚的收入。虽然苦一点累一些,好歹比以前种平菇的收入要稳妥一些,起码不用担心因为天气原因受到损失,也比较稳定一些。
在周扬帆的熏陶下,两个孩子的三观极正,学习也比较刻苦,有时候还帮着大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连边上的邻居都夸奖这两个孩子懂事。
柳成荫的病情稳定下来了,两个孩子也不要他操多少心,在一个就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收废布料中。
这一天周扬帆刚从厂里拉一车货出来拐上大路,就看到一辆面包车摁着喇叭拦到了他的前面,从车上下来了一胖一瘦两个男子。周扬帆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赶紧刹车停住,心里却在努力回忆着,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人家的车子,要不然人家拦他干嘛呢。
“你车上拉的是什么?”胖一些的男子问道。
“废布料。”周扬帆简短地答道,一边悄悄地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是涤纶的还是棉的?”胖子又问道。
“有棉的也有涤纶的。”周扬帆回答道,心里却更加的疑惑,不知道胖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有涤纶的呀!”胖子高兴起来,“这位老板贵姓?我是做造粒的,想到云城找点客户,正好碰巧遇上了你。”
“你是做颗粒的?”周扬帆上下打量了一下胖子,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不禁脱口问道。
“是啊,我刚做呢。”胖子笑眯眯道,“你家里有多少涤纶布?我想买你的货。”
“多少钱一吨呢?”周扬帆问道。
胖子伸手在脏衣服的三轮车上抠出一点废布来,用打火机烤了一会儿,煞有其事地放在鼻子下闻着,又用打火机的屁股在被烤化了的废布上粘了一下,看看拉丝的效果怎么样。
“都是这个料吗?”胖子笑眯眯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胖子走到车边上和还在驾驶座上打电话的瘦子讲了几句什么,又折回来说想跟着周扬帆去看看家里的货怎么样。
周扬帆也没反对,带着他们回到了租住的地方,让他们自己去看。胖子和瘦子看到周扬帆这里还有几个人在分拣,不禁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
周扬帆也没有时间陪伴他们,只顾着埋头卸货,一会儿还要出去一趟呢。
胖子仔细看了屋里分拣好的涤纶布料,对着周扬帆道:“老板,你这个货我可以给你一千六一吨,你看行吗?”
“一千六?”周扬帆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并没有直接回答胖子的话。
胖子顿时就不淡定了,连声问周扬帆什么价能够出手。说实话周扬帆现在正在心里算细账呢,根本就没有听清楚胖子的话。
看到周扬帆始终不说话,胖子有点着急了。他咬了咬牙对着周扬帆道:“老板,你要是这个货多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多加五十块钱一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