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忙还能连老爹都不要了？”周扬帆大声道，“又不是让他整夜整夜不睡觉的，就是在这里照应一下，有什么需要的就起来一下，其余的时间还是能睡觉的。”

“唉！”周世清叹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呢，他的老年手机突然响了。电话是远在申城的周世珍打来的，问父亲现在是什么情况。周世清如实说了，周世珍说既然医生说要手术，那就手术吧。

周世清又提到了照应的问题，也说了周世明和周世高的意思，周世珍一边埋怨两个弟弟的不懂道理，又再三叮嘱周世清一定要想想办法，不管怎么说都要安排父亲先手术。至于照应的问题，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她打算让童富军回来一趟，和周世清一起换班照应。

周世珍的电话刚挂了，周世清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小妹周世花打来的。周世花说她已经到了县城，问周世清他们具体在什么地方，打算打车过来。周扬帆在边上听到了说不要打车了，他骑三轮去接。

周世清在医院办理周长生的住院手续，周扬帆去车站接了周世花过来。等到周长生安顿下来之后，周世花又给大姐二哥分别打了电话，说了给父亲手术的相关事项，特别提到了手术后照顾的问题，说不能指望大哥一个人。

周世明又讲了自己的客观情况，说实在是没法回来，要不然的话这个春天就白干了。他甚至提出自己可以多出一部分钱都行，弥补给照顾周长生的人。听到周世明这样说，周世高也赶紧表态说，自己也可以多出一部分钱，只要不让他照顾周长生就行。

本来还不怎么生气的周世清听到两个弟弟都这样说，顿时就来了火。他望着周世高不悦道：“看样子就你两个的钱多？我就在乎你们那点钱？我告诉你，这压根就不是钱的事情，而是你们的态度本身就有问题。我是儿子，你们两个也是儿子，凭什么想多拿点钱就不用照顾？那我要是也愿意多拿点钱，那我大是不是就没人要了？”

“大哥你不要激动。”周世高道，“我和二哥不是忙嘛，就你一个人闲着没事。”

“放屁！”周世清大发雷霆道，“你们两个都知道为自己苦钱，那我就不能帮着儿子苦钱？扬帆家里还堆着一大堆布头没挑呢，远航天天发货也忙不过来，我就不能去给他们帮忙？”

“那你说……”周世高还要争辩，被周扬帆摆了摆手拦住了。

“爸，小爷，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吵什么？”周扬帆也不悦道，“赶紧先把我老爹的手术时间跟医生确定了再说，看看安排在哪天。我都说了，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夜里来照应。我老爹这么多儿孙，还能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那不让人家笑话死了……”

听到周扬帆这么说，正在争执的两人沉默了，周世清轻轻叹了口气道：“先问医生什么时候手术吧，总之要有人照应才行。”

周世高也说道：“其实我不是说不照应，这不是确实时间有点紧张嘛。我今年打算和小飞去四川那边割麦子的，要提前准备才行。实在不行的话我尽量抽空过来两天，主体上还得大哥你多辛苦一些，要吃点亏了。”

“你要是早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呢？”周世清苦笑道，“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还谈什么吃亏讨巧的？我跟你说，有些事压根就不是钱的问题，咱们什么事都得把道理摆在桌面上讲是不是？”

“就是。”小姑周世花一手拉住了周世清，一手抓着周世高，咧嘴笑道，“我说呀，咱们都这么大的人了，咱们有些道理还不如扬帆看得明白呢？我也表个态，等我大手术了，我在这里照应几天。总之孙克兵开车也不在家，我能走得开。”

“小妹，你要是能在这儿那就最好了。”周世清喜出望外道，“我就怕我一个人在这里，要是有什么情况照应不过来。”

兄妹三人达成了共识，一起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说根据周长生的情况，下午就安排做术前检查，要是各项指标都符合手术要求的话，会尽快安排手术，时间预计是后天上午或者下午。

得知这个情况后，周世清总算是松了口气。周长生的手术已经是势在必行，照应的人手也不缺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大家先拿钱把手术费凑齐了再说。

提到拿钱周世高倒是没有说二话，直接掏了三千块钱给周世清，说这个费用的事情大哥你全权负责，暂时我先拿三千，要是不够的话我该拿多少一分不差。

“大哥，你交钱的单据一定要保存好。”周世花笑着提醒周世清，“等到以后算账的时候有个凭证。”

“对，连吃饭的钱你都要记清楚。”周世高也笑道，“要是报不上账来，到时候可没人认账。”

“这个没问题。”周世清笑道，“吃饭的钱要是对不上了，就是让我贴我也贴得起。”

“爸，你这话可不对。”周扬帆看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父亲和小爷这个时候已经达成共识了，也忍不住笑道，“要我说不管花多少钱，你都得把账记得清清楚楚的。以后等我老爹出院了分账的时候，零零星星的小钱谁多出点谁少拿点都无所谓，但是这个账目一定要明明白白的，千万不能稀里糊涂的。”

“扬帆说得一点都没错。”周世高伸手在周扬帆肩上拍了一下，“那我一会儿就先回去，抓紧时间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要是有什么情况的话，扬帆你多辛苦一些。”

“这个没问题，我又不是外人。”周扬帆微笑着答应道，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催他拉货的电话。“小爷，小姑，爸，那我就先走了，有人催我拉货呢。”

“这都几点了？”周世花看了看外面道，“你不吃过饭再去？”

“就是，这都到饭点了。”周世高看了看手机道，“我们一起去吃饭，下午就各忙各的吧。”

周世高已经这样说了，周扬帆也就不好走了。他和厂里解释了一下，说等下午过去。周长生躺在病床上不方便行动，因为医生建议他不要乱动，免得结石游走又堵塞了胆管。周世花说留下这里陪伴，让周世清他们三个出去吃饭。周长生说自己一个人躺着没事，坚持要周世花一起出去吃饭，等会回来给他带点汤就行。

看到周长生确实也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周世花又交代了两句，这才跟着周世清他们一起出来，就到了医院边上不远的小饭店要了两个菜，四个人吃了。

等到付账的时候周扬帆先站了起来，周世高也赶紧站起，两个人都抢着要付钱。周世花按住了周扬帆，又对周世高道：“扬帆，小哥，这吃饭的钱你们都不要争，让大哥给吧。从现在起起，我大住院的所有开支，都记在账上。”

周世高想了想同意了，周扬帆却道：“小姑，你和小爷来了，我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