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在我面前还装大尾巴狼。”柳成荫翻了个白眼，想了一下问道，“扬帆，你有时候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跟你说不到一块？”

“没有啊！”周扬帆微笑道，“我们之间共同语言还是很多的，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我也不知道。”柳成荫想了想道，“我就是觉得，你是差点就上大学的人，我却连小学都没有上完，我们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就像你有时候和我讲的一些故事，我是什么都不懂，你就没有点对牛弹琴的感觉吗？”

“哪里有，我也是一知半解的。”周扬帆咧嘴笑道，“也就是在你面前充充样子罢了。”

柳成荫笑了笑没有说话，周扬帆将随身带着水杯拿了出来，倒了杯热水让她喝了。柳成荫喝完了热水后又轻声道：“扬帆，其实我嫁给你，现在想想也很知足了。虽然你那个时候炒股票将家里的钱全都亏光了，让我在娘家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我也恨你恨得要死，不过我心里早已原谅你了。”

“唉，那是我到目前为止，犯下的最大错误。”周扬帆痛心疾首地说道，“如果不是我将家底都败光了，你说不定也不得累出病来呢。”

“哎，那也不一定。”柳成荫轻声道，“我哥就是这个病走的，我怕是遗传啊！”

“不会的。”周扬帆摇了摇头道，“爸妈都没有这个病，我们周家和你们柳家的长辈们也没有人的这个病，所以遗传的可能性很小，应该就是长期生活习惯不好，再加上太累了才得的病。”

“已经这样了，说那么多还有什么用呢？”柳成荫苦笑道，“我有没有那个命，等后天看到医生就知道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周扬帆无奈道，“军区总院里的专家肯定能把你的病治好的。”

“希望吧。”柳成荫轻轻叹了口气，“哪里有厕所啊，我想小解了。”

周扬帆带着她找到了洗手间的位置，把背包递给了她。柳成荫进了洗手间，周扬帆也趁机方便了一下，出来后在外面等着柳成荫。时间不大，柳成荫出来了，将背包又递给了周扬帆，两人又开始漫无目的地转着。

一直逛到下午太阳偏西，柳成荫觉得累了，两人才又一起骑车回到了住处，进了房间柳成荫就上床不肯下来了，连晚饭都是周扬帆买回来在床上吃的。

第二天一大早，柳成荫还在被窝里，周扬帆就带着尿液去了医院。他今天的唯一任务就是将尿液交到检验处就行，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就等着明天见专家了。看着肾内科里已经有很多人起早来排队了，周扬帆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祈祷着，转身回了酒店。

这一天他们哪儿都没去，柳成荫嫌前一天走得路多了太累，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周扬帆也只能陪着，一直到了晚上才带她出来透透气，不一会儿就回去了。这一天看似过得无比惬意，什么活都不用干，其实周扬帆的心里是很不安的。

表面上他看起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其实满脑子都是柳成荫的病情。越是往这方面想他的心里越是紧张，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不想给柳成荫造成精神压力。

到了见医生的日子，由于预约单上是下午三点的就诊时间，柳成荫也在房间里待够了，周扬帆干脆带她去了博物院参观。总之也不要门票，凭身份证就能进去。他们在博物院里一直待到了中午，从远古印象看起，品吴越春秋，赏汉家风韵，数江东风流隋唐华彩，再到江淮多姿宋元气象，直至盛世江南明清辉煌，将华夏完整的文明史看了一遍。

柳成荫大开眼界，见识到了许多在家里做梦都看不到的镇国之宝，私下里问周扬帆能值多少钱。周扬帆只能笑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直到他们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才念念不舍地从博物院里出来，找了个地方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匆匆赶往医院！

急急忙忙到了挂号处，周扬帆将预约单递过去之后，护士只是看了一眼就说了句“挂号费二十五块”，然后等着他交费。

“你好，请问我们可以挂唐主任的号吗？”周扬帆赶紧问道。

“唐主任的号要一百。”护士答道，“你们有预约吗？”

“我刚才不是把预约单给你了吗？”周扬帆惊讶道。

“那个没用，是唐主任的预约单有没有？”护士解释道。

“我们是第一次来，就是听说唐主任技术好，想挂他的号。”周扬帆陪笑道。

“那不行，唐主任的号都需要单独预约的，你们只能挂普通专家号。”护士说完就直接给他挂了号，让他按照挂号单上的引导在候诊区那边等候。

周扬帆很是郁闷，又无可奈何，只好带着柳成荫去了诊区，那里坐满了候诊的病号和陪同的家属，看样子足有上百人。已经有排在前面的病号陆续被护士领进去了，一个上午心情都很好的周扬帆顿时又紧张起来，手心都开始出汗了。到了两点以后，离预约的时间越来越近，周扬帆更加紧张。

眼看着大屏幕上柳成荫的名字越来越靠前，周扬帆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还是强行装作很镇定的样子。护士终于喊到了柳成荫的名字，周扬帆霍地站了起来，把柳成荫都吓了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尴尬地对着柳成荫笑了笑，带着她到了诊室外面，时间不大里面就喊他们进去了。

“柳成荫是吧？”带着眼镜的中年医生看了他们一眼，随口问了一句，示意他们落座。

周扬帆从他的胸牌上看到这个医生姓鲍，桌上有他的名片，介绍是主任医师，副教授。“你患病一年左右，在家里的医院就诊过，也服用过中药方剂。”鲍主任望着电脑上的资料，像是自言自语道，“你这个检查的结果尿蛋白有点高，肌酐和尿酸还好，二十四小时尿蛋白定量0.79，还算不错。”

周扬帆紧张得鼻尖都冒汗了，柳成荫则是沉默着不说话。

“你们不要紧张嘛！”看到他们的脸色，鲍主任微笑道，“那么紧张干嘛？”

“第一次来，有点……有点……”周扬帆尴尬地想解释一下，却没有说出来。

“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鲍主任突然问道。

“我们是农民。”周扬帆犹豫了一下答道。

“那也辛苦的。”鲍主任点了点头，“她是你老婆是吧，回去要尽量少干活了，多休息。不过现在种田应该都是机械了吧，不用那么忙。”

周扬帆只能点头，鲍主任又微笑道：“还有，肾病一定要吃清淡地食物，注意盐的摄入量，尽量不吃豆制品，不吃海鲜，不要吃香菇，不要吃黄色的水果。要多吃鸡蛋、牛奶、精肉，注意优质蛋白的摄入。”

周扬帆只能连连点头，这个时候医生的话简直就是圣旨一样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