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开水将简单的晚饭吃了，周扬帆早已将房间的空调开到最大，屋里顿时暖和起来。柳成荫喊着热，脱得只剩下了小毛衣，盖着薄被望着屋顶出神。

周扬帆则是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又把头发洗了，出来后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成了静音，有两个未接电话没有听到。

他知道这是常牛成让他去拉货的，就赶紧回拨了过去。

“老同学，这个时候还在忙吗？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常牛成在那头笑道，“明天上午来把我这里的垃圾拉走啊，太碍事了。”

“明天不行啊！估计要等几天才能过去了。”周扬帆轻声道。

“这么忙吗？你上午来不了下午过来也行啊！”常牛成道，“千万不能拖好几天。”

“我人在省城呢，要好几天才能回去。”周扬帆解释道。

“去省城干嘛？旅游吗？”常牛成笑道，“看来你收废布发财了啊，这都出去玩上了。”

“我哪里有空玩啊！”周扬帆苦笑道，“我是带媳妇来看病的，我媳妇肾不太好，我记得跟你说过的，带她来大医院看病。”

“哦！”常牛成恍然大悟，“看病就得找大医院，别看花钱多一些，效果也不一样。这样吧，你回来后就过来把废布拉走，已经堆了不少了。”

“好的呢，我回去就过去。”

这边刚挂了电话，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又是一个服装厂的老板呼他，也是让他拉货的。周扬帆同样解释说人在省城呢，不过那个老板不信。周扬帆只好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上面有拍照的时间，证明他没有说瞎话。那个老板信了，让他回去就赶紧过去。

周扬帆想了想，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还会有人打电话找他拉货，一一解释浪费时间，也可能在医院里不方便，他干脆发了一条朋友圈，说出差在外面，请等着拉货的老板们稍安勿躁，回去后就安排。他专门加上了定位，显示他现在人在省城。

发完了这条朋友圈，他好言哄着柳成荫起来去用热水冲了脚，这才一起上床休息。他睡前又专门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去军区总院的一些注意事项，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好将手机设置成静音，放在床头充电。

他迷迷糊糊的还没睡着呢，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朝手机望了一下，果然看到有消息提示。他尽量不吵醒已经睡着的柳成荫，将手机拿了过来，发现是庄眉的消息。

“你到省城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庄眉像是嗔怪道，“我看你的定位是在秦淮区，你在那儿干嘛？”

“我带她来军区总院看病的。她肾不太好，我好像和你说过吧。”周扬帆飞快地回复道。

“哦，那你来了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啊！我要不是在朋友圈看到，还不知道你来呢。”庄眉回复道，“你住的地方离军区总院不太远，我查了一下，地铁只有一站的路程。”

“嗯，是很近的。”周扬帆回复。

“唉，这人啊最怕生病。”庄眉道，“一生病了花钱不说，还有精神压力。对了，你以前没来过军区总院吧，知道相关的流程吗？”

“不知道啊，第一次来。我打算明天早点去，到了医院再打听。”周扬帆回复。

“嗯，也行。”庄眉道，“这样吧，我有个朋友的弟弟在军区总院上班，要不然我帮你问问？”

“方便吗？要是能问一下最好了。”周扬帆道。

庄眉那边没了消息，过了一会儿又给周扬帆发来了消息。“我问过那个朋友了，他弟弟是在别的科室，说你们要去的肾内科是个大科室，一共有两层楼。医院新来的病号有专人接待安排，他也说不上话。只有需要住院了，如果没有床位的话，他再去帮忙找人，要不然像挂号这些小事，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行呢，我知道了，这就已经很好了。谢谢你！”周扬帆表示了感谢。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庄眉无奈道，“咱们又不是外人。”

也许是怕周扬帆有什么误解，庄眉又解释道：“你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我当然要为你两肋插刀啦！”

周扬帆苦笑了一下，想了想回复道：“我总是这么麻烦你，也无以回报呀。”

“我又不要什么回报的，再说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庄眉回复了一个龇牙笑的表情，“早点休息吧，你明天还早起早呢。”

“嗯，晚安！”

“晚安！”

第二天早上，周扬帆早早就起来了，一边洗漱一边催着柳成荫起床。柳成荫看到外面还黑着呢，就是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周扬帆好说歹说才将她哄了起来，洗漱停当出了门。

坐地铁一共一站路，很快就到了。看着军区总医院几个大字，周扬帆瞬间就有点紧张了。他这一路上过来直到今天早上没出门的时候，心里还是正常的，可是等真正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慌乱了。他不知道柳成荫的病情究竟到了哪一步，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这个时候一点底都没有。

柳成荫似乎发现了他的异样，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有点冷！”周扬帆掩饰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拉着柳成荫的手走进了大楼。

根据导医牌子的指引，他得知肾内科确实有两个楼层，不过一个是在三楼，一个是在八楼。他看到电梯前有很多人在等着，干脆拉着柳成荫的手从扶梯上三楼了。到了三楼一看，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待了，周扬帆的心情又紧张起来，赶紧让柳成荫找个地方坐下，自己跑到挂号处排队。

好不容易轮到了，周扬帆才知道自己排错了地方。像他这种第一次来的病号要先到八楼去，这里是老病人复诊的挂号处，不负责接待他们。

周扬帆只好又带着柳成荫去了八楼，刚进了大厅就看到了挤得人山人海的人们。小广播里反复喊着第一次来的病人到这边来挂号，不要排错了队。周扬帆赶紧找了个最短的队伍排了上去，也不知道是紧张的缘故还是走路太急了，只觉得心脏砰砰地乱跳着。

用柳成荫的身份证挂了号，根据护士的指引进了边上的一个大厅，“初诊区”几个大字清晰可见。按照要求柳成荫先测量了血压，数据有点偏高，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原因。

坐在椅子上等待了一会儿，听到了护士叫号，终于轮到柳成荫了。她顿时就紧张了，抓着周扬帆手不肯松开。周扬帆拉着她进了诊室，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医生坐在那儿望着他们。

周扬帆不禁有点失望，他心里觉得到这里来为的就是找老专家给柳成荫看病的，这个年轻的医生能是专家吗？他又不敢将心里的疑虑表现出来，只能按部就班地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