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丈夫这么辛苦，柳成荫也心疼。所以当她看到周扬帆独自一个人扛口袋的时候，都会过来搭把手，说放屁还添风呢，她稍微往口袋上使点劲，周扬帆就能轻松一点。

周扬帆明知道这样做对柳成荫的身体不好，可是也没办法。他不可能每天晚上都要去请装卸工来帮忙堆口袋，这里比较偏僻，装卸工来的话最少也得要五十块的工钱，还不如直接多辛苦一点干了呢。省下来五十块钱不是更好吗，这年头赚点辛苦钱容易嘛。

又过了一个月，柳成荫检查的结果指标比原来稍差了一点点，二十四小时的尿蛋白定量有所上升。周扬帆顿时又紧张了，张主任则是让他不必要过于担心，说这个病还是要长期服药，短时间内没有那么明显的效果。

柳成荫回去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沈长英，沈长英得知后又开始担心了，说肯定是县医院的医生技术不行，不能在县医院耽误时间，让周扬帆带着柳成荫到市里的医院去治疗。

可是周扬帆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几乎天天都有好几个让他去拉货的电话，根本就走不开。他让柳成荫自己去市里的医院看看，结果被柳成荫骂了一顿，说他小题大做，可能是最近太忙有点累了，往后适当减少点做事看看。就这样又拖了一个月，再次检查的时候，柳成荫的指标又稍好了一些，但是尿蛋白的含量还是远超正常人。

这下子沈长英终于忍不住了，她直接给周扬帆打了电话，问他究竟想不想过好日子了。说如果柳成荫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和两个孩子的日子都不好过。周扬帆只能给丈母娘道歉，说自己对于柳成荫的病很重视，只是医生说了，这个病除非什么事情都不干，一门心思地静养一段时间，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取得明显的疗效。

沈长英再三告诫周扬帆一定要重视，柳玉贵正好到了家。他得知女儿的病情还在反复没有明显好转的时候，当即就拿过了沈长英的手机，严厉地质问周扬帆，是不是舍不得在柳成荫身上花钱，要是真的舍不得钱的话，他就让柳成荫回家，他掏钱让柳成荫治病。

周扬帆只能再次向老丈人道歉，说自己绝对不是那个意思，等手上的事情安排一下，马上就带着柳成荫去市医院看病。

只是在市医院花了几百块钱后，肾内科的专家所说的治疗方案还有注意事项跟县医院的张主任基本差不多，有些细节还不如张主任说得详细。就连柳成荫都觉得几十块的专家门诊挂号费不值，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得知市里的专家和县医院的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几乎一模一样之后，柳玉贵和沈长英也无话可说了，只能叮嘱柳成荫不要做事情，安心养身体。

可是周扬帆那么忙，柳成荫又怎么可能闲得下来啊！家里每天都有老阿姨在挑货，她就是照应一下也得站在那儿吧，所以说让她安心养身体总归是一句空话。

唯一让周扬帆和柳成荫都很欣慰的是，他们收废布的收入真的还是可以的。这一年才下来一半，除了本钱和日常的各种开支连柳成荫的医药费都除去了，他们的手上已经存了六七万了，还不算库存的一大堆废布料呢。如果都算上的话，应该差不多有十万块了。

收入还是满意的，这也是周扬帆天天忙碌的动力。只是柳成荫的病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花钱周扬帆一点都不怕，毕竟现在自己的收入摆在这儿呢，完全负担得起！就是心理上的煎熬着实让人难受，还要时不时地被老丈人丈母娘教训，让人烦躁啊！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秋天，柳成荫的病情依然在反复。有时候去医院检查尿蛋白下降了一些，可是等到下次来的时候可能又增加了一些。这种情况让周扬帆和柳成荫都很无奈，肾内科的张主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让柳成荫继续服药，说要不然的话建议他们的到省城的军区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

军区总院的肾内科在全国范围内都很有名，科室刘主任是国家科学院院士，带领着几百人的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多次获得国家级的奖项。

张主任建议他们到军区总院去检查也是为了患者着想，毕竟一个县级三甲医院肾内科的医学水平，和一个专业的带有科研和教学任务的专业团队相比，都不在一个档次上。对此张主任也直言不讳，坦言自己的水平和军区总院的专家们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

心里一直担忧柳成荫的病情，又经常被沈长英和柳玉贵老两口念叨，周扬帆决定带着柳成荫去军区总院求医。他把这个想法和沈长英说了之后，沈长英也表示赞同，不过她说刚打听到临近县有一个老中医，祖传治肾病，她娘家庄上有个人也是肾病，就是吃了老中医的方子治好的。沈长英还特地去那家询问过，说老中医的药方确实有效，就是费用要高一些。

只要有疗效，周扬帆是不怕花钱的。在沈长英的极力建议下，周扬帆带着柳成荫去了临县，经过七弯八绕的打听，终于在一个村子的卫生室见到了那个医生。

得知柳成荫是来治肾病的，这个精瘦的医生给柳成荫把了脉，又询问了一些情况，在看了柳成荫之前的治疗过程后，说张主任的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也就是说张主任的药是能从表面上让柳成荫的尿蛋白下降一些，但是肾上的毛病并没有治好，稍有不妥便又升了上去。这就是为什么柳成荫的尿蛋白指标一直不稳定的原因。

医生说柳成荫的这个病现在还不太严重，必须要根据中医的理论辨证施治，如果周扬帆觉得他可以信任的话，可以在这里打几个疗程的药方回去服用，肯定比张主任的药效果好，就是价钱贵一些。

听到医生这么说似乎很有道理，又有沈长英娘家庄上那个例子，周扬帆毫不犹豫地就说是特地来找老中医治病的，只要能有疗效，花钱不是问题。

老中医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发黄的书册，慢慢地翻看着，找到其中一页停了下来，拿出处方笺开始抄写。周扬帆抬眼望去，只见那本册子上写的字都像是天书一样，夸张点说更像是鬼画符，就是放在他面前他也不认识。

但是老中医誊抄的处方笺上，笔迹就很好辨认了。周扬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些党参、黄芪、白术、大黄、雷公藤之类的药名，林林总总地一共有十几种，后面都注明有剂量。周扬帆心里疑惑，明明有现成的药方，老中医为什么还要誊抄一遍呢，直接多印几张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