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有香被噎了一下，也没法和柳二妈争辩，实际上她也确实说不过柳二妈，只能匆匆忙忙地买了东西就往家里赶，到家就忙着给周扬帆打电话。

周扬帆正拉着一车废布料往家里赶呢，穿着雨衣压根就没听到手机响。等他到家掏出手机一看，好家伙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于是赶紧回拨了过去。

“扬帆，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电话刚一接通，许有香就急着问道，“我听柳二嫂说，荫子得了肾病？”

“上午刚查的，尿蛋白有点高。”周扬帆小声道，“柳二妈怎么知道的？”

“好像是荫子给她妈打电话的时候，她二妈就在边上。”许有香小声道。

“唉，她那人咋咋呼呼的，还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呢。”周扬帆无奈道，“算了算了，随她说什么去吧，总之我也听不到。”

“你听不到，可是我们在家听得清清楚楚啊。”许有香无可奈何道，“她已经在庄上说了，说荫子都是跟着你累出毛病来的，骂你一天到晚的不干正事呢。”

“我干不干正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周扬帆有点恼火道，“她这人就是爱嚼舌根子，什么话都留不住。”

“唉！扬帆，荫子要真是得了这毛病，你可不能大意啊！”许有香提醒道，“家里两个孩子呢，她要是有什么的话，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你们怎么都说这话呢？”周扬帆十分郁闷道，“我跟你说，荫子没有大毛病，暂时就是尿蛋白高，医生已经开药了，等吃半个月我就带她去复查，说不定就全部正常了呢。”

“要是能正常了那敢情好。”许有香轻声道，“那我就先挂了啊，我饭还没弄呢！”

挂了电话后周扬帆暗自出了好一会儿神，才慢慢地走到锅屋，望着柳成荫忙碌的身影道：“让我来吧！”

“饭已经好了，炒个菜就能吃饭。”柳成荫头也不回道，“你先歇歇吧，一会儿就好。”

周扬帆微笑道：“你到边上歇着，医生不是说了嘛，让你多休息。”

“做饭又不累。”柳成荫诧异道，“你不会说，我连饭都不能弄吧？”

“当然能弄啊！”周扬帆道，“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我给你搭把手。”

柳成荫望着周扬帆的眼睛，小声道：“扬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我哪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周扬帆惊讶道，心里却在想着，是不是庄眉借钱给他的事情让柳成荫知道了。毕竟他之前只说是从同学手上借的钱，并没有说是女同学呀。

“那你怎么连做饭都不让我弄？”柳成荫小声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我的毛病很严重，医生有什么话没让我知道？”

“真的没有。”周扬帆哭笑不得道，“医生和我说什么你不是都当场吗，怎么可能有什么隐瞒的。你就不要胡乱猜疑了，你没大毛病，说不定吃了药就什么都正常了呢。”

“我要是有什么的话，你可不能没有良心，就算是找人了也要对孩子好些。”柳成荫红着眼睛道。

周扬帆心里那个气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好好的说起这些晦气话来了。他强忍着心头的不快，陪着笑脸安慰着柳成荫，好不容易才将她心头的疑虑解除掉，还没吃饭呢，手机就响了起来。

周扬帆一看是老丈人的号码，就赶紧接听：“爸……”

“扬帆，荫子这病你可马虎不得，一定要用心看。”柳玉贵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现在就这一个女儿了，要是有什么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爸，我也不想荫子生病啊！”周扬帆无奈了，只能将和好几个人都说过的话再说一遍道，“她现在就是尿蛋白高，其他的还是正常的，现在医生开了药，等吃半个月再去检查看看。”

“尿蛋白高就是大问题，当年伟伟他爸的尿蛋白就是一直都高。”柳玉贵严肃地说道，“扬帆，男人过的是女人的日子，家里要是没有女人就不成人家了。荫子这毛病不管花多少钱你都得给我治，你听见了没有？”

“爸，荫子是您的女儿，也是我的媳妇啊！”周扬帆的声音也特别严肃道，“我一定会给她好好治的。”

半个月后，周扬帆带着柳成荫去医院复查，发现尿蛋白减少了一些，肌酐和尿酸也在下降！他们拿着报告去找张主任，张主任说这个结果可以了，肾出了毛病不像感冒发烧短时间就能痊愈的，需要长时间服药滋养才行。

他说关键是柳成荫一定要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该忌口的一定要忌口，不能吃的坚决不吃，还不能太累，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要入睡，晚睡对于身体的伤害特别大等等。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张主任让他们回去继续服药，等再过一个月来复查看看结果怎么样。

得知服药的效果还不错，周扬帆和柳成荫都很高兴，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人。沈长英喜极而泣，又再三吩咐柳成荫一定要养好身体，说了小半天才挂上电话。

在回去的路上，周扬帆和柳成荫仔细分析了她患病的原因，认为最主要的可能就是她的口味太重，吃多了盐的原因。因为周扬帆不止一次地提醒过，让她炒菜的时候少放点盐，可是柳成荫说没味的菜不好吃，依然我行我素。还有就是豆制品，按理说正好可以补充人体必需的蛋白质，是很好的食材。可是一旦肾已经受到了伤害，那么豆制品的粗蛋白反而成了帮凶，会加剧肾小球的损伤，必须得戒掉了。

偏偏这个豆制品也是柳成荫的最爱，他们家里一个星期最少要有四五天吃豆制品，豆腐豆干腐竹云丝千张等换着花样吃，现在突然说不让吃了，还真的不适应。不过为了身体，加上周扬帆的坚决监督，柳成荫也只能忍痛割爱，不得不改吃其他菜了。

只有不干活多休息这一点，有点不太现实。因为周扬帆现在的业务量越来越大了，每天都要拉两三吨废布料回来，请来帮忙的老阿姨都是五六十岁的人，对于很多布料也不认识，需要柳成荫时时在边上盯着指导，她还真的闲不下来。

加上有时候老阿姨一些重的口袋也搬不动，柳成荫又不能干眼望着，只能动手帮忙，所以说这一天到晚的她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虽然到了晚上周扬帆堆口袋的时候不让她动手帮忙，可是看着丈夫忙碌了一天晚上还要将几十个口袋全部扛走码放起来，也不是轻松的活。

周扬帆曾经自己计算过，他每天肩上扛过的重量不低于一万斤。因为这些废布料他要从厂里扛到三轮车上，到家后又得扛下来堆好，留着让老阿姨们慢慢分拣。等于是同一个重量一天要扛两次，加上晚上要将分拣好的废布料堆起来，一万斤还是保守的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