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个院子有大门，晚上关着放心，他们连边屋的门都没有关，直接去洗漱休息了。周扬帆躺到床上后还是没什么困意，几次想去搂柳成荫，都被她轻轻地推开了。“累了一天了，赶紧睡吧！”

周扬帆很是郁闷，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无可奈何。自从他炒股失败之后，夫妻间的那点事就变得遥不可及了。本身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不过的事情，已经变得奢侈。他多次想温存的时候都被柳成荫拒绝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让他一阵阵心寒。偶尔被翻了一次牌子，周扬帆也感觉到没有了那种水乳交融的畅快感，干巴巴的索然无味。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不争气呢。柳成荫从一个过着好好日子的良家妇女突然被人瞧不起，罪魁祸首还不都是因为他？所以周扬帆一直都忍气吞声的，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自力更生，倒也解了燃眉之急。

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个开门红，周扬帆很是兴奋，本想趁着这个机会享受一下鱼**欢的，哪知道柳成荫还是一副冰山美人的模样，不由得他心里不郁闷呀。

“睡觉吧！”听到周扬帆还在辗转反侧，柳成荫硬着心肠小声道。

“嗯！”周扬帆应了一声，不再有动静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不知道谁家的公鸡正在孜孜不倦地叫唤着。周扬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下床穿衣。呼吸着新一天的空气想着自己今天要正式出去找货，周扬帆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加油！”

他对自己轻声道。

县城里大大小小的服装厂有几十家，周扬帆知道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他从贾云清家师傅嘴里打听到其中几家的位置，就骑着电动车带着秤出发了。

迎着略微刺眼的阳光，他的心情有些激动。这就开始了啊！自己以后就要靠收废布料养家糊口了，想着自己走街串巷的样子，就跟那些上门收破烂的人没什么区别，周扬帆不禁哑然失笑。

他马上又安慰自己，收破烂又能怎么样，只要能挣到钱就行。咱又不偷又不抢的，这年头靠着力气吃饭，不丢人。

他找到了一个厂子，正要打听老板在不在呢，被门口一个正在抽烟的老爷子拦住了。

“你找哪个？”老爷子上下打量着周扬帆，好奇地问道。

“您好，我是收废布料的，请问您这里有废布料卖吗？”周扬帆陪着笑脸问道。

“收废布料的？”老爷子又打量了一下他，“多少钱一斤？”

“看是什么布啊。”周扬帆笑道，“有值钱的有不值钱的，我得看看东西。”

“那你跟我来。”老爷子扔掉了烟头，使劲地在上面踩了几脚，这才带着周扬帆往里面走去。周扬帆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情况，这个厂子看起来规模也很大，和常牛成还有贾云清他们的都差不多。

一直走到了最里面的裁剪房，几个裁剪师傅正在忙碌，有男也有女，一边干活一边说着什么。周扬帆一一点头致意，不管认不认识，多点礼貌总是没错的。

“二舅爹，你又摆弄什么呢？不要把我裁剪好的大片又弄没了。”一个正在干活的师傅笑道。

被喊作二舅爹的老爷子原来是老板的二舅，他从裁剪台下拉出了一个口袋，指了指对周扬帆道：“就是这个，你看看能给多少钱一斤。”

周扬帆只是从袋口看到里面都是白的，就赶紧拿了一块细细端详。二舅爹笑道：“这个布头都是一色的，那个蛮子每次来都高兴要。”

“蛮子？”周扬帆知道这个服装厂的废布肯定有人收，但是听到蛮子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他轻声道，“哪个蛮子？”

“那个蛮子姓什么来着？”二舅爹问裁剪师傅道，“姓苑还是姓马？”

“以前来的那个姓马，后来的这个姓苑。”裁剪师傅笑道，“他们两个是亲戚。”

“哦，对对，姓苑。”二舅爹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望着周扬帆好奇道，“你们是同行，还能不认得？”

“认得，认得。”周扬帆赶紧赔笑道，“老马我认得，这个小苑是他侄女婿，也是老马带过来的，本来是合伙的，不知道为什么翻了脸，都分开干了。”

“不错不错。”二舅爹笑道，“我们厂里的废布都是一色的，他们两个抢着要，有两次在厂门口遇上了，差点打起来。”

“这个白布是很好，很好的。”周扬帆知道这就是那天老马卖了一万多块钱的那种废布，要值两千出头一吨呢。只是不知道老马他们平时是多少钱一斤收的，此刻也有点犯了难为。

“那你能给多少钱一斤？”二舅爹似笑非笑地问道。

“三毛钱一斤能给吧？”裁剪师傅打趣道。

“肯定不止三毛啊。”周扬帆也不知道裁剪师傅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陪着小心道，“这个布是好的。”

“你姓什么？”二舅爹问道。

“我姓周，是潮河湾人。”周扬帆答道。

“姓周？潮河湾人？”二舅爹又打量了一下他，“周庄那边有个周世平，你认不认得？”

“就是那个胖乎乎的吗？”周扬帆微微一怔，赶紧问道。

“他是有点胖。”二舅爹想了想笑道，“我有些年没看见他了，他现在更胖了？”

“要是我们说的是一个人的话，那我就认得。不过我们村里只有一个叫周世平的，应该就是我世平大爷没错了。”周扬帆诚恳地说道，“他和我家处得特别好，隔着没多远的。”

“哦？”二舅爹眼睛微微一亮，“那说起来都是亲戚了。我和周世平是表连襟，还是很多年前去过你们那里呢。我看你岁数不大，估计我去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孩子呢。”

周扬帆只能陪着笑，心说也不知道这层勉强能扯上的关系有没有用，能不能帮自己做成这笔生意。他略微思考了一下，陪着小心道：“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布料我出八毛五一斤，您看能行不？”

“八毛五啊？”二舅爹笑了起来，也不置可否，自顾自地往外走去。

周扬帆心里顿时就没了底，他知道这个白布能卖一块多一点点，回去也不用动手挑，一斤能够有二毛钱的利润已经很可观了。他大概看了一下，裁剪台底下和边上还没有封口的袋子有十几个呢，就算是一口袋八十斤的话，总共也能赚二百块钱左右呢。

按照他的心理预期，这已经算是暴利了。只不过他不知道那两个蛮子平时是多少钱买的，所以只能先试探着出个价。

“小周啊，说起来都是亲戚。”二舅爹到了外面，瞅着四下里没人，微笑着开口道，“我看你也是实诚人，不是那种鬼头鬼脑的，我不照顾你那照顾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