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还没有挑选的废布料里还有不少化纤料呢，就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也不可能只卖二百块钱的，这第一笔生意赚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柳成荫在屋里望着院子里像是傻子一样摆弄着废布的周扬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一个人打扫卫生真的是够累的，早已累得腰酸背痛的，多想周扬帆能够进来帮她一把，一起分担一下呀。可是周扬帆此刻似乎已经沉迷在废布料里面了，只顾着埋头坐在那里分拣，完全不在意她的劳碌。

柳成荫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也没发作。这毕竟是他们正式改行的第一天，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吵架，总得图个吉利的。

直到周扬帆觉得外面冷了，天色也逐渐暗淡下来，他已经挑好了五六个口袋的废布，此刻满脸都是笑容。也和正常人的心理一样，周扬帆先将特别好挑的废布整理了一下，一来是方便节省时间，谁都喜欢把容易的事情先做了，二来是他想尽快知道自己挑多少才能全部拿回本钱，那么剩余的就全都是赚的了。

现在这堆废布里比较值钱的他已经挑得差不多了，每一个口袋都是一个品种，他用记号笔在袋子上做了标记，甚至还称好了重量，最后才扛到屋里按照不同的分类堆放起来。

他最后又将挑选出来的垃圾装进口袋，正琢磨扔到什么地方的时候，有个老人从门口经过，听说他是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掉的时候，说让她拿回去烧火。周扬帆当然求之不得，直接就送给了她，还省得自己去倒呢。

搬到新住处的第一顿饭按照惯例是要做鱼吃的，这是老风俗了，寓意过日子有余剩，尤其是做生意的更是如此。不管心里有多不太赞同周扬帆这种不顾一切几乎是破釜沉舟般的非要做废布料的生意，柳成荫还是按照风俗做了晚饭，做了一条红烧鱼。

“你怎么不吃？”周扬帆美滋滋地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望着坐在对面不说话的柳成荫好奇地问道。

“扬帆，我们收废布料真的能赚钱吗？”柳成荫踌躇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要知道，我们放着好好的事情突然又不做了，我爸我妈都不赞成，要是收废布料再失败的话，那我连回娘家的脸都没了……”

“荫子，你猜我今天拉回来的废布料，能卖多少钱？”周扬帆放下了筷子，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能卖多少钱呢。”柳成荫皱眉道，“我又不知道多少钱买回来的，怎么知道能卖多少钱，我就是一睁眼瞎。”

周扬帆能理解她的不满，要是放在前些日子，他也不敢相信不起眼的废布料会有这么大的利润。但是现在他心里有底了，可以说是吃了定心丸。他望着柳成荫微笑道：“那我告诉你，我刚才挑好的布料，已经能把本钱拿回来了，剩下的都是赚的，你信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吹牛逼还有意义吗？”柳成荫恼火道，“周扬帆，我是你媳妇，你也不用哄我，你就跟我实话实说就行，我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说的是真的！”周扬帆声音平静地望着柳成荫说道，“我们是两口子，哄你有什么意义？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上手，心里也没有底。所以我专门先把好挑的都挑了，就是想看看除了本钱还能落下多少。我这样跟你说吧，外面那堆没挑选的，都是今天赚的。”

柳成荫想着外面剩下的废布要比周扬帆挑选好的多得多，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骗人是小狗。”周扬帆微笑道，“荫子，我可以百分百地告诉你，我们走这条路子是对的。收废布料真的能赚钱。”

“等赚到钱再说吧。”柳成荫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现在我们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真的没脸见人了。”

“你放心好了，我会让你重新昂起头来的。”周扬帆望着柳成荫十分坚定地说道。

柳成荫默默地吃着饭，周扬帆快速地吃完之后，却没有像平时那样准备洗漱，而是又去了边上的屋里，倒出一口袋废布料坐在那儿挑选着。

由于服装厂的废布料平时都卖不了几个钱，也不当回事，工人偶尔吃的零食垃圾，裁剪台上画样板的纸，甚至还会有一些工人吃剩下的早餐之类的东西，统统都扔在里面，都需要花时间挑选出来。这些还是简单的，最耽误时间的就是会有工人把不同的废料装到一个口袋里，尤其是在地上混杂在一块最后一股脑的全都装在一个口袋里的，那就要耽误很多时间挑选了。

好挑选的白天已经让周扬帆弄得差不多了，现在剩下的都是比较费事的。他这生意刚刚开了个头，白天还要出去找货，拉回来的废布又必须得分拣，那就只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了。

柳成荫不知道时候到了门口，望着埋头只顾着挑布的周扬帆沉默了一下，走到他身边也坐了下来。“这个怎么分啊？”

看到柳成荫过来周扬帆非常高兴，就按照自己掌握的知识手把手的教给她，首先是分材质，带氨纶的和不带氨纶的要分开，其次是分颜色，因为深颜色的废布卖出去的价格要比浅颜色的便宜，所以要将各种颜色都分开。

这样一来挑布就显得很复杂了，他们身边摆了好几个盆，每一个盆里都放着不同的废布料，哪个满了就端起来倒进口袋，然后再坐下来继续挑选。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很久，柳成荫已经打了好几次哈欠，不停地拿眼角的余光瞄着周扬帆。周扬帆似乎一点困意都没有，依然精神抖擞地坐在那儿，全神贯注地分拣着。

柳成荫又打了个哈欠，终于忍不住了：“扬帆，几点了？”

“啊？我看看啊！”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竟然是快到十一点了，一点都没觉得啊。

“赶紧回去睡觉吧。”柳成荫轻声道，“明天再挑也不迟。”

“明天我还要出去找货呢。”周扬帆轻声道，“我们既然干这一行了，总不能就拉这一点点货吧，我得出去找门路，只有多拉货才能多赚钱呢。”

“可是人总得睡觉吧？”柳成荫有点不悦道，“你就是一夜不睡觉，还能把这些都挑完了？明天你该出去找货就去找货，我在家挑就是了。”

“我不是怕你不认识布，挑不好嘛。”周扬帆轻声道，“我想多挑一些。”

“我可以把每一种都先放在一边，等你回来再看看什么是可以放在一块的。”柳成荫小声道，“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我应该就能学会了。”

“有道理。”周扬帆想了想笑了，他将盆里的废布全部倒进口袋，又打算把垃圾装起来，柳成荫说什么也不答应，硬是催着他赶紧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