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他厂里干了。”周扬帆这个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了,望着常牛成轻声道,“我打算收下脚料,老同学可得多照顾照顾生意啊!”
“下脚料?裁剪下来的废布吗?”常牛成惊讶道,“那玩意儿又不值钱,你尽管去拉就是了。妈的那个外地的蛮子总是拖三拉四的,叫了好几次也不去弄。你今天有空就去拉走,堆在那儿看着心烦。”
“好的呢,我下午就去拉。”周扬帆很高兴道,“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就走你厂里,先带一车回去怎么样?”
“随便你。”常牛成摆了摆手道,“你到那里就说是我同学就行了,直接装。”
“那哪能呢,我是按斤重收的,称多少就多少。”周扬帆诚恳地说道。
“随便你。记得带现金啊!”常牛成笑道,“平时厂里的垃圾都是我老丈人负责的,你带现金过去。”
“知道了。”周扬帆点了点头,常牛成开车走了。周扬帆马上就骑着崭新的三轮车去了常牛成的厂里,到了那儿找到常牛成的老丈人后,说明了来意。老爷子将他带到了裁剪房边上的屋檐下,指着一堆废布料道:“都在这里了,你自己弄吧。”
周扬帆大概看了看,有几种是认识的,还有几种也吃不准是什么料子,就挠了挠头道:“大爷,这里以前是怎么卖的呀?”
“以前嘛,那个蛮子就是随便估的。”老爷子笑了笑道,“你跟牛成是同学,凭良心随便给点让我老头子买点酒喝喝就行。”
周扬帆这下子犯难了,他也不知道每次别人究竟是给多少钱,心里也没个谱。他又仔细翻看了一下废布料,心说这是自己的第一笔生意,不管挣不挣钱图个吉利。于是就对老爷子道:“我给您三百块钱行不行?”
“三百?行啊!”老爷子淡淡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嘛,你随便给都行。”
“我是第一次收货,也有点吃不准。”周扬帆尴尬地解释道,“要是您觉得吃亏了,我回去看看能挑多少有用的,不行的话下次补点给您。”
“没事没事,三百就三百。”老爷子摆了摆手道,“我们又不指望这这个卖多少钱,你自己往车上搬啊,我腰间盘凸出,搭不上手。”
“中呢。”周扬帆从兜里掏出刚取的钱数了三百递了过来,老爷子接过来直接装进了兜里,转身走了。
周扬帆一边往车上搬口袋一边大概地看着废布料的种类,什么是值钱的什么是不值钱的。这些他都跟薄老板学了个大概,心里多少有点谱。
装了一半多的时候,周扬帆就知道今天自己开门红了。他保守估计已经装车的就够三百块钱的本了,剩下的几口袋都是赚的。只是他的车子有点小,一车也装不完,还得再来一趟才行。
他想了想就去和老爷子打了个关照,说自己回去再来一趟。老爷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周扬帆骑着车走了。
老爷子坐在屋里和老婆子说道:“以前那个蛮子来都是挑三拣四的,这个不要那个不要的,多多少少都剩点垃圾,还得我动手,给钱也不痛快。以后叫他不要再来了,这废布料就让牛成这个同学收吧。”
周扬帆没有想到,第一桶金会来得这么快。常牛成厂里的废布料他拉了两趟,第一趟是满满的一车,第二趟是半车多一点,一共三百块钱的本。就在他刚准备离开的时候,裁剪房里的人出来了,喊他说里面还有一个口袋。
周扬帆望了望常牛成的老丈人,寻思着要不要拿一点钱给他,老爷子摆了摆手说算了,这玩意儿也不值钱,一口袋半口袋的无所谓,你直接搬车上去吧。
周扬帆把那个口袋从裁剪房往外搬的时候,从袋口就看见了里面的布料,心中不禁暗喜。以他不多的经验来看,这口袋料子不错,也许是是今天最大的收获呢。
他和老爷子打了招呼,开着三轮车往新租的仓库赶。卸完货之后他又急急忙忙赶回现在住的地方,草草吃了东西,就和柳成荫将简单的行李收拾了一下,正式搬到了仓库这边。
现成的床铺现成的厨房,这里本身就是居家过日子的地方,各种设施还是比较齐全的,要比在城里的小房子舒服多了。唯一的缺陷就是地方偏僻,离城中心有好几公里。不过这对于光想地方宽敞又没有其他要求的周扬帆他们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柳成荫忙着将屋里屋外收拾一下,既然要住人了肯定就要弄得干净一些,将厨房打扫整理干净,将睡觉的屋里整理一下。周扬帆则是将三轮车放到一边充电,搬了个小板凳就在院子里坐了下来,迫不及待地解开口袋,开始给布料分类了。
根据他已经掌握的知识,知道废布料大体上就是三种,含棉的,化纤的,尼龙的。其实尼龙也是化纤的一种,只不过价格比较贵,回收废布料的人一般都单独当成一个品种。
化纤的又分为带氨纶的和不带氨纶的,不带氨纶的新面料要便宜一些,但是卖废料的价格就贵一点。而带氨纶的面料由于加工工艺的原因,面料要贵得多,但是再回收利用的用途就相对小了一点,价钱也就便宜。
不光如此,不带氨纶的化纤料又按照工艺的不同分为针织料和梭织料,针织料的韧性更好一些,卖出的价格也贵一点点。但是在实际的操作中,是没有办法将针织料和梭织料分得那么清楚的,要多花费人工不说,分得太细致了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呀。
柳成荫在屋里忙得是汗津津的,周扬帆在外面也是越做越兴奋。他首先将从常牛成厂里最后搬出来的那口袋料子倒了下来,拿出打火机按照薄老板教给他的法子小心翼翼的烧了一点点。他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烟的颜色。当他只看到一缕白色的烟雾的时候,心里头已经是狂喜了。
他吹灭了火,将还在冒烟的布头放到鼻子下闻着,果然是那种想象中的带着淡淡香气的味道。他兴奋得眼睛都放光了,手一哆嗦被还热着的布头烫到了,顿时就起了一个不大的水泡。
周扬帆是哭笑不得,摩挲着那个小水泡终于平静下来了。周扬帆呀周扬帆,你现在也就这点出息了?就这一口袋尼龙料子,有必要兴奋成这样子吗?难道是你是过了几个月的穷日子,现在的格局已经小到了如此的地步?
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快速地将这堆废料里的杂质全都挑了出来,这才又重新装进口袋,拿着长布条将袋口扎上。不管他怎么告诫自己要淡定,还是没有忍住,将这口袋尼龙料先称了一下,居然有三十多公斤。按照薄老板告诉他的行情,尼龙料是三千块钱一吨,光是这一个口袋他就能卖一百块钱左右了,已经拿回了三分之一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