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帆还能说什么，他看着卡上多出来的那串数字，眼睛都发光了。此刻说再多感激的话就显得虚伪了，他们聊了一些有关于生活中的事情，也提到了柳成荫的冷淡。庄眉让周扬帆对柳成荫多理解一些，说任何一个女人经历这么大的变故心里有坎都是正常的，只要周扬帆能够尽快翻身，他们夫妻间还会回到以前的。

“你真善解人意。”周扬帆情不自禁地回道。

“这是在夸我吗？”庄眉回了一个偷笑的表情，然后又回复道，“外面冷，赶紧回去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周扬帆大惊道。

“我猜的。”庄眉微笑道，“你心情不好，我估计你会在外面散散心。”

“好吧，你太厉害了。”周扬帆只能回复道，“我已经站起来了，正打算回去呢。”

“嗯，回去哄哄她吧。女人都是软耳根子的，你多说点好听的话就消气了。”庄眉又回了一句，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周扬帆在原地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腿，深深地吸了口气，大步往住处走去。他轻轻地推开屋门，轻手轻脚地倒了点热水喝了，感觉到身上暖和了一些，这才挤了牙膏刷牙，洗了脸和脖子，又添了点热水将脚烫了一下，这才脱衣上床。

一直没睡着的柳成荫往里面让了一让，将两人中间留出了空隙。周扬帆又往里挤了挤，伸手去搂她。柳成荫霍然回头道：“你觉得我被你搂着会很开心吗？”

“荫子，我知道这阶段让你受委屈了。”周扬帆挤在她身边轻声道。

柳成荫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着嘴唇。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周扬帆轻声道，“我已经借到了钱，正式打算收废布料了。”

“你从哪里借来的钱？”柳成荫猛地坐了起来，可是头发被周扬帆不小心压着了，疼得她直皱眉头，又躺了下来。

“从我同学手里借的。”周扬帆小声道，“借了一万五千块钱。”

“你还真的能拉下脸皮啊！”柳成荫沉默了一下才道，“居然能去找同学借钱，他们就不怕你还不起吗？”

“荫子，你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小心眼好不好？”周扬帆无奈道，“我周扬帆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也不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主，还能连一万多块钱都借不到？”

“你就不要吹牛逼了吧。”柳成荫道，“连自家人都瞧不起你，旁人又怎么能信得过你？他们也许是觉得你可怜才借钱给你的吧？”

对于这种说不到一块的话，周扬帆基本上都是主动退让的，再说多了肯定要发生争执。他没有接话茬，只是淡淡地说道：“我这两天就捎带着找仓库，地方妥当了我就开始收废布料。”

柳成荫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要干什么我不拦着你，不过如果这次要是挣不到钱的话，那我也没有脸再继续跟你在这里待着了。”

“会挣到钱的。”周扬帆轻声道，“人家老马一个外地人都能挣到钱，我也是有手有脚的，也不比他痴也不比他笨，还能学不会吗？”

柳成荫翻身睡下了，周扬帆也慢慢躺好，伸手搂住了她的腰。柳成荫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动了。

周扬帆辞职的消息让贾云清很是意外，贾云清还打算慢慢地将他培养成裁剪师傅的呢，谁知道他竟然要辞职了。但是得知周扬帆是想收废布料挣钱的时候，贾老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想自己干点什么是好事情，当即就给周扬帆和柳成荫如数结算了工钱。

“师傅，我走了，你们慢慢忙。”周扬帆和裁剪大师傅打着招呼，算是道别。毕竟人在一起共事了这么久，还是有点感情的。

“小周，你这是要单独发财了啊！”大师傅笑道，“你有没有跟老板说过，这里的废布料以后让你来收？”

“这个，我还真的没说。”周扬帆犹豫了一下道，“老马收得好好的，我要是插上一把不太好吧？”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大师傅笑道，“不管怎么说你我们本地人，又是在我们厂里干过的，有钱不让你挣还能便宜了外地人？我跟你说，等你弄妥当了，抽个时间安排个饭局，我有不少朋友都在服装厂干裁剪，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给你搭句话，请他们给你介绍点生意！”

说来也巧，周扬帆现在租住的房东家的大舅子就有一套房子，两层楼房带着边屋也是两层的，另外还有个大院子，地方足够宽敞。他们全家已经在几年前就全都搬到江南去了，房子一直空着。房东听说周扬帆想要找大点的地方马上就想起了那个院子，带周扬帆去看了。

地方还算宽敞，只是偏僻了一些，已经是在郊外了，道路也不是太好，水泥路面上坑坑洼洼的，随便挖了点路边的砂石填补着，有点颠簸。不过也正是因为地方偏僻，这么大的房子才空闲着没有人租用，要是放在县城里早就被人家租下来办厂了。

周扬帆大概估算了一下，整个大院子前后有三十多米，东西有二十好几米宽，堂屋两层小楼，边屋也是两层但是却有五间之多，面积比堂屋还要大，加上院子的空间，让他堆放废布料是足够用了。

他也没有见到房主的面，全都由原房东代为联系，谈好了房租是一年四千块钱，从正式拉货的那一天算起。为什么说从交钱的那一天算起呢，房主还是比较仁义的。因为房子里堆放着不少杂物，甚至还有一些建筑垃圾，这个要靠周扬帆自己清理，真正投入使用肯定还要有几天的，所以他说等正式拉货进来开始算钱。

“大爷，以后我搬到那边去，就不租你家房子了。”回去的路上，周扬帆歉意地和房东说道。

“没事啊！我家的房子又不愁租。”房东无所谓地笑了笑道，“就是你们夫妻两个人不错，下面的租客就不一定有你们这样仁义的了。”

“您人好，下一家租户肯定也是好人的。”周扬帆真诚地说道。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改行收废布料了，仓库也已经找好，周扬帆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打扫新房子，想尽快将地方腾出来好堆放东西。他还有一个难题需要解决，就是拉货需要车子。他在老家有辆破三轮车，但是没法开到县城来用。因为那辆汽油三轮车其实是无牌无证的，在农村开开还行，在县城肯定行不通的。

买一辆新的汽油三轮要大几千块钱，周扬帆没有那个资本。他寻思了一番，决定先买一辆电动三轮。现在的电动三轮也挺能拉的，一千多斤应该没问题。

他当天就买了一辆电动三轮回来，还买了一个新的电子秤。就在他回来的路上，无意中碰到了常牛成。周扬帆还没注意到他呢，常牛成就按喇叭了。“老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哦，是你呀！”周扬帆勉强笑了一下道，“我来挺长时间了。”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玩？”常牛成笑道，“我听说你在贾云清厂里干裁剪？老同学，你这就不像话了，就是找活干也要到我这里来啊，我还能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