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算是呀？你明明就是负了我好不好？”庄眉娇嗔道。明明已经是过了而立之年的女人，竟然有种小儿女一般的娇羞模样，让周扬帆也是为之一呆。

只是“负了我”这三个字听起来怎么有点别扭，让周扬帆一时间有点没法回答。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看到周扬帆发窘的样子，庄眉噗呲笑了起来，又像是安慰又像是揶揄道：“总是沉迷在过去也不对，我们应该多看看未来。对了，你家那口子怎么样？我可听说你们的感情不错哦。”

“还好吧。”周扬帆想了想道，“当年在我最穷最无助的时候，她能嫁给我，我很是感动。这几年我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一些，生活还算不错。”

“我没问你生活怎么样。”庄眉轻笑道，“我是问你们夫妻的感情怎么样。”

周扬帆想了想道：“还行吧。我不知道别的人家两口子怎么样，总之我们之间我觉得还是不错的。虽然她有时候也会小任性，也会和我闹别扭，但是在我看来都无伤大雅。因为我也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人，总是会惹她生气。”

“哟，你还会反思自己？”庄眉笑了起来，感慨道，“扬帆，说句实在话，这年头完美的男人几乎没有，像你这样的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起码在我眼里看来，你绝对是可以放心的人。”

“也没那么夸张。”周扬帆轻声道，“也许你所表达的只是你想象出来的，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好。”

“你还学会谦虚了！”庄眉笑道，“扬帆，这一点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哟！”

“嗯？”周扬帆疑惑地望着她，有点不解。

庄眉微笑道：“我记得当年，你是多么傲气的一个人。不是说你骄傲，是你的骨子里有种让我钦佩的傲气。说句你可能不太爱听的话，我在初中时一开始是很瞧不起你的，那个时候你总是穿着洗得很旧的衣服，唯一能看出来新的就是校服，在众多的同学中间是那样的普通。可是偏偏就是你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男孩，学习成绩却是那么好，很多条件比你强的人都赶不上你，我又生性要强，暗地里总想压着你一头，一直暗中和你较劲呢。”

周扬帆笑了笑没有说话，庄眉又继续道：“我们一路竞争着上了高中，我已经把之前对你的不屑和愤怒都转化成了敬佩，一边继续和你竞争，一边幻想了无数次和你一起考上大学的情形。按照我当时的想法，你这么一个傲气的人，肯定是不甘心在农村待一辈子的，外面的世界有属于你的天空。可是我没有想到，那天在这里的分手，会让我们错过了太多的东西……”

周扬帆很想说庄眉用词不当，他们那天在这里应该说是分别，不能用分手这个容易让人误解的词语。也不知道庄眉是不是口误，周扬帆想纠正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是每个人不同的命运。”周扬帆淡淡地笑道，“也许我的命运就在土地上，那里有生我养我的人，就当年的那汇种情况，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应该都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好吧，我好像更佩服你了。”庄眉微笑道，“明明在我看来是很伟大的事情，为什么在你嘴里说出来，总是那样轻描淡写呢？”

“你可不要捧杀我了！”周扬帆又是惊讶又是无奈道，“明明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为什么你会觉得很惊讶呢？我父家庭遇到困难，我作为长子不应该挺身而出吗？这都是我该做的事情呀！”

“周扬帆，你知道你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年头有几个人能办到吗？”庄眉很认真地盯着周扬帆的眼睛道，“我说了你也不要见怪，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对你念念不忘，现在好像明白了一些……”

“庄眉，那些都过去了。”周扬帆苦笑道，“我求求你不要说这些，我们现在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要对自己的家庭负责，咱们不说这些了好吗？”

“果然是个好男人。”庄眉轻笑起来，“我说老同学，我也没有说别的是吧？就是叙叙旧，你怎么还害怕了？”

周扬帆哭笑不得道：“我感觉咱们之间的这种对话不像是老同学叙旧。”

“那像什么？像小情人叙旧吗？”庄眉轻笑道，“好啦，我只是想活出个自己的想要的样子，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而已。周扬帆，你就放心吧，我现在虽然过得不怎么如意，但是我知道做人的底线在哪里。我是不会当什么第三者的，我也最鄙视第三者插足别人的婚姻。”

周扬帆暗暗松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发现自己的手心竟然有汗。

庄眉又笑道：“不过，你不也是说了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当然可以无话不谈啦，你说是吗？”

“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周扬帆只好点头道。

“一辈子的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庄眉补充道，“用流行的话来说，叫知己。”

“哎，周扬帆，庄眉！”常牛成在远处大声喊道，“你们两个怎么跑这儿来了？大家都在找你们。”

周扬帆和庄眉都突然惊醒过来，这才想起他们是和同学一起来看看母校的，只是他们两个在这里回忆过去，把大家都忘记了。

“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常牛成上下打量着周扬帆和庄眉笑着问道。

周扬帆正想着怎么回答呢，庄眉已经抢着笑道：“你们这些大男人一个个走路那么快，我又跟不上，只好拉着周扬帆来这里寻找青春的足迹了。”

明明是他们故意避开了别人来到操场上的，现在倒是被庄眉把常牛成他们说了不是，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好好，是我的不对了。”常牛成笑道，“不过呢，还请老同学谅解，这么多同学，我也没办法一个个单独陪是不是，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呀！”

“好啦，原谅你了！”庄眉大笑道，“等会你自罚三杯！”

“那没问题。”常牛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两个笑道，“那你们找到了青春的足迹了没有？”

“哪里有！”庄眉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道，“都做成水泥地了，一点土都没有，哪里还有足迹？”

众人都大笑起来，一起往校门口走去。本来常牛成打算叫几辆车来的，不过大家都说走回去，他也只能同意。

酒店预定的大包间早已准备就绪，他们到了之后就开始入座，各种酒水饮料一股脑的放在小推车上都搬了过来。

本来组织聚会的时候说好是aa的，大概是一个人凑三百块钱，总数也有一万差不多。这些钱包含了中午的酒宴，还有饭后去县城后面风景区的开支，以及晚上的唱歌等费用。小县城的消费水平也就那么回事，一万块钱足够了。

不过在酒喝得上劲的时候，常牛成和另外一个在南方某市混得不错的男同学非得说不能让女同学也拿钱，今天人家能来就是给大家面子了，她们的钱应该由男同学均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