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带式收割机的强项本身就是在收割水稻上，由于水稻田比较潮湿，尤其是往南的地方更是泥泞不堪，轮式收割机怕陷下去，基本上放弃了水稻收割，所以他们才能收割更长的时间，也能挣到更多的钱。

麦收是个非常抢时间和碰运气的活，周世高前两年已经熟悉了套路，所以想按照往年的经验来。可周扬帆心里很想到来安那边去，因为梁建前些天给他打过电话，问他们过不过去收麦子。周扬帆可以感觉出来，梁建是非常希望他们过去的。据梁建说，每年到他们那里收麦子的收割机很少，所以收割费不便宜，虽然麦子的面积不多，但是挣的钱还算可以。

周扬帆将这个想法和周世高说了，周世高却表示了不同意见。周世高说的也很有道理，麦收是个抢时间的活，在平原上和在丘陵里的效率那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如果说在平原上一天能收割三十亩地的话，在梁建那里最多能割一半就不错了。因为那边的田块实在是太小了，时间都花在了路上，一点都不划算。

周扬帆犹豫了很久吗，还是同意了周世高的想法。因为他虽然拥有收割机一半的股份，但是无论是外出开手扶拖拉机还是收割机，还要依靠周世高，他充其量也就是个跑腿的，也犯不上因为这点小事和周世高产生矛盾。

只不过梁建那边他要好好解释了，估计看在同学的面子上也不得说什么。梁建确实对于周扬帆说的不能过去感到有点失望，但是也表示了理解。因为那个地方确实大部分收割机都不爱去收麦子，他又怎么能强求老同学非要过去不可呢。

在几天后姜雨晴从苏城来到云城和周远航一起到县里去看房子的时候，周远航和周世高两个则是开始了这一年的麦收之旅。

第一次外出收割，周扬帆很是兴奋。他和周世高的行李全部放在了拖车上，将收割机开上去固定好，到了潮河湾街上和另外一台结伴出去的收割机汇合，在街上吃了点饭，每人一人啤酒，吃饱喝足后趁着晚上路上人少赶路，终于在晚上十点前上了国道。

国道上的车明显多了，在路边周世高停下了车，躲在收割机的阴影里撒了泡尿，又给水箱里加满了水，这才继续赶路。由于加装了两盏大灯，所以他们一路上并不怕那些迎面开来的大货车的灯光。反而是那些大货车不停地变换着灯光，提醒他们注意避让。

手扶拖拉机一路颠簸，路上走走停停，一直到了凌晨终于到了盐城，再往前走就要转弯向东了。后面开车的同伴喊周世高，说困得难受，在路边睡一会儿再走。

“老石，这才下来多远就顶不住了？”周世高笑着问道。

“昨晚上就没睡好，白天又忙了一天。”头顶稀疏的和年龄一点都匹配的老石笑道，“你要是不想睡那就开慢点，让我儿子在后面慢慢跟着你走。”

“行啊！那我们就慢慢开，等到了射阳再说。”周世高活动了一下筋骨道，“扬帆，你来开怎么样？”

“我也开不快。”周扬帆小声道。手扶拖拉机他是会开不假，但是技术上确实和周世高这种老师傅没法比。

“不快就不快，要那么快干什么呢。”周世高笑道，“你就五档慢慢开也行，六档怠速开也中。总之顺着这条大路一直不下道，开到头了就行。”

周扬帆在出门前专门看了地图，知道从这里往东一直走就到了射阳。据说那边的大麦最多，要不然的话等到收小麦还得再有几天呢。他发动了柴油机，挂上档位慢慢往前开。周世高则是在他身后的平板车上躺下了，闭目养神。

夜里路上车少，周扬帆感觉五档开得有点慢了，干脆换成了六档，而且逐渐加大了油门，一路上咕咚咕咚往东而去。一路上偶尔有货车迎面或者从背后疾驰而过，周扬帆都下意识地减速避让，等到他们过去之后再提速前进。等到东方微微发亮的时候，

他们终于到了一个丁字路口，再往前走就必须要拐弯了。周扬帆停下了车，感觉到胳膊被手扶拖拉机震得发酸。他往四周望了一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从路口往两边看，停满了拉着收割机的手扶拖拉机和汽车，看样子都是刚从家里赶过来准备收割大麦的。周世高从拖车上坐了起来，往四周看了看道：“先就在这边上找个地方歇着吧，等天大亮了再说。”

这次换成了周世高开车，将手扶拖拉机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他从车上拿出了简易帐篷，就是那种几根钢丝撑起来的可以收放的帐篷，直接钻了进去。

周扬帆到一边撒了泡尿，也脱了鞋子钻了进去。他们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说话声。周扬帆竖起了耳朵听着，原来是老石在和人家说话。

“老周，你起来，有人找割大麦了。”老石喊道。周世高就揉着眼睛从帐篷里出来，看到了一个矮个子男人骑在摩托车上。

“地在哪里啊？有多少？”周世高打着哈欠问道。

“他说先有十来亩。”老石说道，“说收完了边上估计还有别的人家要收。”

“那就去啊！”周世高嘀咕道，“不要说有十来亩，就是三亩二亩的也要去，先开张了图个吉利。”

“我也是这样想的。”老石笑道，“不管怎么样，先混个柴油费再说。”

这个时候那个矮个子操着浓重的方言又问了句什么，周世高听了大概琢磨了一下，竖起了四个手指头。

那个矮个子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其他的收割机又说了句什么，周世高看了看老石无奈地笑道：“老石，我说四十块钱一亩，人家只出三十五。”

“真他妈的小气，四十块钱一亩都不给啊？”老石皱眉道。

矮个子又是一阵叽哩哇啦的，指着那些还停在路边的收割机显得很激动。周世高笑道：“他说了，那些收割机自己要才三十五一亩，他是看我们的收割机比较新，才来找我们的。”

“三十五就三十五。”老石小声道，“多多少少能挣点，不比在这里闲着好啊！”

两人商议停当，就到边上的小吃部买了包子和八宝粥，回来快速地吃了，开着手扶拖拉机跟着矮个子男子的摩托车走。七弯八拐的走了大概有七八里路，终于拐上了一个村庄，摩托车在路边停下了。

周扬帆一直坐在周世高的边上，看到地里的大麦不禁很是惊讶。“小爷，这里的大麦怎么都是一条一条的？”

“这里就是这样啊！”周世高笑道，“你没看见中间都长着棉花吗？这是间作。”

“那怎么收啊？”周扬帆皱眉道，“这一行一行的大麦也按全部的地亩给钱吗？还有这中间种着棉花，会不会压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