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帆沉默了一会儿道:“她这是没有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总以为你挣的钱也不用她出力,拿了就是拿了,当然也不排除这里面有她家里的意思。现在看来你们还是尽快结婚的好,以后小两口自己过日子了,就知道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了,也不会大手大脚地用钱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周远航苦恼地挠着头道,“这不正在为这事发愁了吗?”
周扬帆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就是自己有心想帮忙,能出力也有限。要说三千五千的甚至是万儿八千的,他好好做做柳成荫的思想工作,或许还能办得到。但是这买房子加上彩礼和婚礼的开销,少说也得五六万,他也是有心无力呀。
周扬帆轻轻叹了口气,又小声问道:“年后有什么打算?还是要出去打工吗?”
周远航沉默了一下道:“我不出去打工又能怎么办?”
“要不你别出去了。”周扬帆想了想道,“我把种平菇的技术全部教给你,咱们兄弟两个一起干。你别看种平菇辛苦,其实一年也就是种的时候忙一点,等到平菇能卖了就轻松一些了。多不敢说,你要是在家,一年万儿八千的还是可以的。”
“我又没有本钱。”周远航道,“再说我也不想沾你的光,要不然嫂子有意见了。”
“她有什么意见?”周扬帆不悦道,“船多不碍港,多你一个种平菇的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再说连周世忠大爷跟我学种平菇你嫂子都没反对,又怎么会反对你跟我学呢?没有本钱也不碍事,明年我可以帮你赊一些棉籽壳回来,你单干也可以,跟我合伙也行,只要你不怕吃苦就可以。”
“还是等年后再说吧。”周远航轻轻叹了口气道,“如果我在家不出去了,雨晴一个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啊!”
这下子轮到周扬帆沉默了,他的初心是好的,想拉扯弟弟一把,但是有些事情又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只能是把话说到了就算了。
周扬帆突然很郁闷地发现,越是长大了,有很多事情越是身不由己。就好比周远航现在,如果是放在几年前,他的话大概率还是管用的,但是现在远航也是大人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他这个哥哥即使出发点是好的是为弟弟着想的,人家领不领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的本分,能给家里带来一些帮助就尽力帮助一下,实在帮不上也没有办法。毕竟和庄上大多数人比起来,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还说得过去,起码在庄上也没有几个人能说出他的不如来。
姜雨晴这个女孩怎么样周扬帆作为周远航的哥哥,没有办法评价。但是柳成荫心里是很瞧不起的,觉得这个女孩也就是模样好看一些,也许小叔子看中的也就是这一点吧。
还是那句老话,分家的兄弟比高强,暂时先窝在一块凑合,以后分家了各过各的日子吧。
年后,周远航到底没有听从父母和哥哥的劝告,在元宵节的前两天,和姜雨晴又去了苏城。姜雨晴还是到泰泰电子当品管,周远航则是需要重新找工作。
如今的周远航心态和刚出来打工时明显不一样了,如果说那个时候他有个工作能安身就行的话,那么现在他就要挑选一下工作了。再怎么说也是在泰泰电子当过组长当过泰泰电子驻外代表的人,让他随便到哪个厂里去当操作工心里肯定不太愿意的。
虽然年后很多厂里都在招工,但是基本上都是招普通员工,所以周远航在开发区转了好几天,都是你高不成低不就的,满怀着希望出去,带着失望回来。
一天两天还好,姜雨晴每次下班回来看到他躺在小屋里发呆,还会悄声安慰一下,但是一直到了十来天后周远航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姜雨晴也开始着急了。
总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她还指望着周远航能够尽早找到工作,努力存钱抓紧和她结婚呢。现在周远航连工作都没有着落,不仅一分钱不挣还光花钱,长期下去怎么得了。
从家里出来到现在,他们两人加上房租已经花了差不多有一千块钱了,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连许有香老两口给姜雨晴的压岁钱都要拿出来用了。
周远航这天又在外面转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加上中午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又冷又饿的,不禁有点心灰意冷,开始怀疑自己这次没有听父兄的话,坚持要出来是不是正确的了。如果他这个时候选择回去,相信家里人什么都不会说的,但是青年人的自尊让他不愿意回去,那样的话岂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嘛。
何况他要是真的想找工作的话,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是不想离姜雨晴远,又想找个轻巧点的活罢了。但是又哪里有现成的好事呢,在泰泰电子附近几公里的范围内,他几乎把每一个电子厂都转遍了,最后还是失望而归。
周远航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往回走,他看了看逐渐亮起来的路灯,知道这个时候姜雨晴还在晚班上,他就是回去也是一个人独守空房,所以干脆到路边的公园里找了个地方坐下,呆呆地望着桥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行人。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正要起身往回走,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向着公园方向走了过来。周远航在外面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有大量的外来人口,有很多不务正业的人出没于城市的角落。
他经常听到人说起在某个地方又有人打架了,有人吃亏了,只是一直都没有亲眼目睹而已。但是今天晚上,他从来人的争吵中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似乎是某个人落单了,正好落在了对头手上,于是一边争辩一边往公园这边退了过来。
周远航不愿意去招惹这些人,也不愿意这些人万一动手了被殃及,所以又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想避开这些人,等会再离开。哪知道有些事偏偏不如人愿,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之前还在争吵的两帮人突然动起手来,那个落单的人当然不肯吃眼前亏,撒腿就跑。
后面的几人紧追不舍,转眼间就到了周远航坐的地方。被追赶的那人从周远航的身边跑了过去,后面的人一边咒骂着一边将手里的东西往前砸了过来。
周远航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着脑袋飞了过去,接着耳朵就钻心的疼了起来。猝不及防地挨了一下,可把周远航吓了一跳,当即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追赶过来的几人没有想到在树影下还有人,也是吃了一惊,还以为周远航是跑走那人的同伴,呼喊了一声就把周远航团团围住,拳头巴掌噼里啪啦的就一起到了头上。
周远航突然遭此无妄之灾,心里头一股无明业火就腾腾腾地往上冒,本来他这些天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心里头就很憋屈,加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坐在这里触景伤情了半天,现在突然被人拳脚招呼,不由得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