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晴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用普通话和周远航说，这个车子她就是推都困难，更不要说骑得这么溜了。

周远航笑着问她要不要坐一下试试，吓得姜雨晴连连摆手，说不敢坐，情愿走着回去。

到了家柳成荫拿着筐去菇棚里采平菇，看见姜雨晴和周远航都跟了进来，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姜雨晴是第一次看见平菇怎么长出来的，眼睛好像都快不够用了。“嫂子，这里有一个大的，这里还有一个大的。”

柳成荫只是笑笑，伸手将朵形稍大的平菇抓住，轻轻旋转扭了一下，一朵新鲜的平菇就到了手里。

“嫂子，要不要淋点水啊？”周远航记得周扬帆好像说过，在采平菇前要浇一遍水，于是就问道。

“不用。”柳成荫答道，“在庄上卖的，干一点没事。”

“哦。”周远航点了点头，帮着她一起采摘。姜雨晴好奇地蹲在一边，伸出手指轻轻地摸着刚刚露头的菇芽，嘴里啧啧称奇。“嫂子，也不要种子，平菇就这样自己长出来的吗？”

“有菌种的。”柳成荫微笑道，“种的时候加了菌种，现在菌丝已经满袋了，只需要每天浇水就能长出平菇来。”

“嫂子，那这个平菇采摘了之后，还会再长出来吗？”姜雨晴是真的不知道平菇是怎么种的，好奇地问道。

“长的，一共要长好几茬呢。”柳成荫想了一下道，“打个比方，就跟割韭菜一样，割了一茬马上又长出来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子啊。”姜雨晴也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平菇是这样种出来的。我只知道在家里的时候，下过雨后山上会冒出来许多，好多人上山去捡呢。”

“那个好像不一样吧。”周远航插话道，“我记得小时候，雷雨过后那些茅草丛里也会长出许多蘑菇来，雪白雪白的跟小雨伞一样。”

“那个是蘑菇吧，我们种的是平菇，不一样的。”柳成荫想了想道，说话间他们已经采了一筐平菇，周远航帮忙把平菇搬到了门口，放在伟伟的三轮车上。柳成荫喊了一声，伟伟应声从屋里跑了出来，骑着三轮就跑了。

柳成荫喊了他两声也没管用，只好赶紧从屋里拿了一把塑料袋，急急忙忙去了东庄。

姜雨晴一圈溜达过后不爱走了，周远航就在家陪着她不走。他们目送柳成荫的身影消失在庄头，姜雨晴小声道：“远航，大哥大嫂就一直在家种平菇？种这个应该很赚钱的吧！”

“应该可以吧。”周远航想了想道，“以前我家可穷了，要不是我哥帮着，我估计高中都上不完。我哥自己连高考都没参加，这么多年一直在家劳动，这不今年又和我小爷合伙买了收割机嘛。”

“哦。”姜雨晴轻轻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远航，那你怎么不在家跟着你哥学种平菇，非要出去打工呢？”

“我吃不了这苦。”周远航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再说我也想出去闯一闯，看看外面的世界。”

看到姜雨晴没有说话，周远航又笑道：“这就是命中注定嘛，我要是不出去打工，怎么可能认识你？”

姜雨晴也笑了，想了想低声道：“远航，其实我们出去打工，是因为在家里没有什么好门路。你大哥有这门技术，在家里就能挣到钱，你真的不应该出去打工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远航惊讶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在家跟着我哥学种平菇？我跟你说，我就不是干农活的料，也不会卖东西，再说我又怎么能和我哥抢生意呢。”

姜雨晴轻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就是想说，你大哥真不简单。”

“那是，我哥是我最佩服的人。”周远航有点得意道，“我一般不服人，唯独对我哥心服口服。我跟你说，我哥这人很厉害的，不怕吃苦人品又好，在我们村谁提起他不竖大拇指呢。”

“那你呢？”姜雨晴浅笑道，“他们提起你竖不竖大拇指？”

周远航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道：“我暂时还没有那个能耐，不过以后他们会对我竖大拇指的。”

姜雨晴噗嗤笑了起来，对着周远航抛了个媚眼道：“我才不管人家怎么说你呢，我就关心你什么时候在县城买房子，你什么时候能攒够彩礼，把我娶回家。”

“雨晴，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攒够钱的。”周远航抓着姜雨晴的胳膊略有点激动道。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就他在外面挣的那点钱，就是不吃不喝也最少得两年才能交得起首付。何况他现在已经失业了，过完年还得出去重新找工作呢。

“远航，你哥在家人缘真好。”越是临近过年，前来找周扬帆写对联的人越多。按说现在满大街都是卖对联卖年货的，一般人家花上十块八块的就能买到春联，但是周扬帆依然坚持这在家写春联的习惯，而和他家交好的邻居们也都依然来请他代笔。

每年这时候也是周家最热闹的时候，尤其是到了下午，周扬帆从街上眯了一会儿之后，便像模像样地倒上一碗开水，泡上梁建从安徽带回来的茶叶，铺开裁好的红纸，尽情地挥毫泼墨。

这里不得不要说一下，梁建回来的时候周扬帆还专门在街上请他吃了饭，算是感谢他在安徽时的帮忙。柳成荫还私下里嘀咕过，说人情都要自己家去弥补，而收割机赚的钱却是和小爷家对半分的。为这事周扬帆还劝过他，说出去收割时小爷出的力多，不要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周远航这几天也比较忙，带着姜雨晴去了一趟舅奶奶家，又带她到海边转了转。姜雨晴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在沙滩上玩得不亦乐乎，最后捡了一堆贝壳回来，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由于周远航回来过年，周家今年要比去年更热闹了一些。尤其是萌萌现在已经什么话都会说了，人前人后的围着大人转，一张小嘴甜的跟什么似的，简直就是全家的开心果。

周世清和许有香两口子高兴得合不拢嘴，但是心里的压力也是空前的大。他们已经从周远航的嘴里得知，这一年下来儿子手上并没有存下多少钱，一共也就剩下了几千块钱，还是瞒着姜雨晴偷偷攒下的。这点钱让他结婚简直是杯水车薪，所以老两口在私下里还不知道有多犯愁呢。

“远航，你老丈人家要彩礼咱们可以理解，毕竟人家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要嫁到咱们家想要点彩礼也很正常。”许有香对周远航道，“可是在县城买房子这事，咱们能不能往后缓缓？”

“可是买房子这是雨晴坚持要求的呀。”周远航有点犯难道，“再说我们要不买房子，家里也住不开呀。”

“东屋你大哥住，西屋你们两口子住。”许有香小声道，“我和你爸爸猪圈收拾一下，在里面也能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