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周长生他们走了之后，家里又恢复了平静。庄老三家杀猪，周世清卖猪肉去了，萌萌吵闹着要跟去玩，柳成荫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顺便一起去东庄娘家那边转转。周远航想了想也把姜雨晴拉着出了门，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去了东庄。

“远航你回来过年了啊？”在小桥边上，同样去东庄卖猪肉的周世金和丁霞两口子正好遇见了他们，丁霞瞄了姜雨晴一眼笑道，“这是你对象吧，长得真俊啊！”

“二爷，二娘。”周远航笑嘻嘻地打着招呼，“这是我对象姜雨晴，雨晴，这是我二叔二婶子。”

姜雨晴对着周世金和丁霞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丁霞也不在意。一边听着周世金和周世清说着话，一边看着在前面走的周远航他们，冷不丁地笑道：“世清大哥，这二儿媳妇上门，又得花钱了啊。”

“是的，又要花钱了。”周世清咧嘴笑道，“这才刚把债务还清多久呀，又要欠一屁股债了。”

周世金笑道：“现在儿子娶媳妇跟前几年又不一样了，前几年有个两三万就能把媳妇娶进门，现在不行了。你看看现在这些孩子，动不动就要去街上买房子的，还有的要到县城里去买房子的，没个大几万想都不要想。”

“是呀！哪个说不是呢。”周世清叹了口气道，“现在就是借钱也没有前几年好借了，哪一家都缺钱。”

“慢慢来吧。”周世金安慰道，“总之远航媳妇带上来之后，你就功德圆满了。这最后一件大事，说什么也得办得漂亮些。”

“话说得轻巧，兜里没钱啊！”周世清感叹道，“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也没苦过多少钱，你大嫂身体一直也不太好，也就是这两年日子才稍微好过一些，要说万儿八千的我也能拿得出来，三万两万的去借估计也能借得到，多了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你跟扬帆商议商议。”周世金道，“扬帆这两年苦得不错，手里应该有点钱。”

“扬帆手里也不宽裕。”周世清道，“今年这不是刚和世高一起买了收割机嘛，好像还是和别人借的钱。具体的我呀也不清楚，总之他手里应该不像外人说的那样能有好几万。”

“不管多少。远航要是结婚，你向他开口，多少还是能借一点的。”周世金笑道，“大哥，你这大儿子不错，结婚好几年了也不分家，一般的年轻人可不愿意跟着父母住在一块的，单独过多舒服。”

“是的呢。”周世清点头道，“扬帆两口子都不错，这一点我们两口子还是心知肚明的。哎，世金，你这次出去，又是大半年才回来的吧？”

“可不是嘛。”周世金笑道，“没收麦子就走的，在外面七个月了。”

“还是出去能挣到钱。”周世清道，“在家光靠着这几亩地，忙死忙活的一年到头，除了吃用搞伙礼尚往来，也落不下几个钱。”

“可不是嘛。”周世金又笑了笑道，“不过我这要也不太好，在外面有时候也受罪。我估计能再干一两年就在家不走了，我总共就这一个闺女，负担也不重。”

“这年头闺女比儿子省钱。”周世清道，“我要是一儿一女的话，现在一点都不操心。”

“大哥，还是两个儿子好。”丁霞笑道，“等到老来你就知道了，多个儿子多个指望。”

周世清想了想道：“到时候怎么样哪个说得清楚呢，但是眼前这门亲事可是大难题呀。”

周世清和周世金两口子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周远航带着姜雨晴已经到了庄老三家门口。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临近年关闲着没事，早早来看热闹的。这些人看到了姜雨晴都交口称赞，可把周远航高兴坏了，觉得脸上特别有面子。

一些儿时的小伙伴都凑上前来说话，拿香烟给周远航抽，互相拍着肩膀在一起吹牛。周远航惊讶地发现，和他一般大的周凯竟然已经结过婚了，孩子都好几个月大了。

周远航清晰地记得，周凯曾经是个被他们认为是不上路子的人，念书时在学校就手脚不好，在庄上的名声也不怎么样。前几年周扬帆种西瓜的时候，周凯就曾经去光顾过西瓜地，不仅偷还把很多西瓜的肚子上开了个洞，给周扬帆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虽然那件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但是周远航可一直都没忘了。

就是这个周远航瞧不起的同龄人，现在身上套在波司登羽绒服，脚上踩着耐克，兜里掏出来的是玉溪烟，就连说话都显得很有底气。

周远航心里不解，按照他的了解，周凯家里情况也不怎么样，父亲也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儿，也就是人们嘴里常说的二流子，不知道这两年有什么奇遇，竟然也带上了儿媳妇，看样子过得还挺滋润的呢。

不要看周远航在申城的时候经常给劳教所里带烟，自己却不怎么会抽烟，吸了两口就被呛着了，扭过头去捂着嘴咳嗽起来。

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那个刚才还在挣扎的大肥猪已经被放倒了，庄老三正在搭手把肥猪抬进桶里，拎来热水烫着。

“世清，你家里平菇还有吧？”看到周世清到了门口，庄老三大声笑道，“刚才还有好几个人说要去你家买平菇呢，要我说你干脆回去掰一筐过来，在这里不动就能卖完……”

“对对，世清，赶紧回去掰点平菇来。”好几个人都笑道，“红烧肉放点平菇在里面特别好吃，我们刚才还说要去你家买点呢。现在正好你来了，赶紧回去弄点来，省得我们跑腿了。”

丁霞看到周世清有点犹豫不决，就笑着喊道：“你们有多少人要啊，大概统计一下，要多少就掰多少来，要不然世清大哥弄多了来卖不完怎么办？”

“你就看看这里这么多人，哪一家不买个斤把二斤的。”庄老三笑道，“世清，你还站着干嘛，赶紧回去弄啊。”

周世清这才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站住了，对着周远航喊道：“去你柳三大爷家喊你嫂子，就说庄三爷家这边有不少人要平菇，让她赶紧弄点来。”

周远航听了赶紧就往柳玉贵家那边去了，姜雨晴当然要亦步亦趋地跟着。柳成荫正在和沈长英吐槽周远航的对象第一次上门竟然是空着手来的，又说到沈阳家生了小孩没有婆婆伺候月子，总之都是家长里短的话，看到了周远航来喊她，急急忙忙往家里走。

伟伟一看姑姑走了，直接把三轮车骑了出来，萌萌哇哇叫着往上爬，兄妹两个带头往前庄去了。

看到伟伟把三轮车骑得就跟玩杂耍一样，周远航是又吃惊又害怕。“嫂子，小伟伟骑车这么野，你放心吗？”

柳成荫笑了笑道：“他就这样，你就是说他也不听。”